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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顾胤廷抱着他被打翻的、混杂着陈年旧醋与当下危机感的巨大醋坛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洛施之,则在这份紧密到令人窒息的怀抱和熏天的醋意中,带着一丝了然与心疼,沉入梦乡。
她或许尚未完全窥见暗处的波涛,却清晰地感知到了身边这个男人,因极度在乎而生的、近乎笨拙的不安。
自此,“下雪天看星星”
这件事,仿佛成了顾胤廷心头一颗被点亮的星辰,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擦拭把玩,甚至变成了他某种近乎执念的口头禅。
津港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细碎的雪沫子在空中打着旋,尚未触地便已融化。
顾胤廷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回头对正在沙发上整理资料的洛施之说:“可惜了,看不到星星。”
洛施之从文件中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稀疏的雪粒,又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略带遗憾的表情,忍不住莞尔。
他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真可惜。”
洛施之只当他是随口一说。
直到某天,他们去一家高空餐厅用餐。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打翻的星河。
顾胤廷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状似无意地提起:“这里视野不错。
要是下雪天来,应该能看到雪景和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说不定,还能看到星星。”
洛施之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他神色如常,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带着点期待的光芒,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低下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没有接话,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软软的,痒痒的。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一个晴朗无云的夜晚。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屏幕里男女主角在漫天大雪中相拥。
顾胤廷忽然按下暂停键,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蛊惑:
“洛洛,我想和你一起‘看星星’。”
洛施之的脸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当然听懂了这家伙的弦外之音!
什么看星星,分明是……她羞恼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坚实的胸膛,“顾胤廷,你……你好好看电影!”
他却低笑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心满意足地蹭着她的发丝,不再逗她,但那份滚烫的、无声的诉求,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洛施之起初还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糊。
他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填补他们错过的那些年,试图将那个他未曾参与的、属于她和别人的“雪夜看星”
,覆盖上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更加亲密和温暖的印记。
他要把“下雪天看星星”
,变成顾胤廷和洛施之的专属密码。
窗外,细密的雪花终于悄然飘落,无声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而室内,属于他们的星辰,正绽放着最炽热、最缠绵的光芒。
那些错过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雪与灼热的星,温柔地缝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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