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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则一直靠在远处的休息区，手里把玩着一枚特制的箭头，目光幽深地落在洛施之身上，又扫过脸色不虞的赵烈，最后定格在顾胤廷带着隐隐骄傲的侧脸上。
洛施之摘下护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大学时在社团玩过一阵。”
她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运动泛起红晕。
顾胤廷嘴角噙着笑意，伸手自然地替她拭去额角的汗珠。
然而，就在这时，沈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抬起头。
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清：
“廷哥，”
他开口，眉毛微微挑起，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探究，“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瞧见王家的车了，就王可岚常坐的那辆慕尚，车牌尾号挺扎眼的。”
他顿了顿，仿佛才意识到洛施之也在场，目光“无辜”
地转向她，补充道，“王伯伯家的千金，跟廷哥……挺熟的。”
“王家”
“王可岚”
这些词汇，被沈墨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方式，轻飘飘地抛了出来，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
周谨言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微凝。
赵烈挑眉，眼神在顾胤廷和洛施之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陆家明推眼镜的动作也仿佛慢了半拍。
几人的表情都有一刹那的微妙变化，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顾胤廷，带着询问，又迅速移开。
心照不宣。
洛施之握着水瓶的手紧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垂着眼睫，看着地面。
顾胤廷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他侧头，目光直直射向沈墨，那眼神里带着清晰无比的警告与寒意。
沈墨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迎着顾胤廷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耸耸肩，随后“啪”
一声点燃了一支烟，青白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精致却莫测的表情。
刚才还热烈融洽的气氛，此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审视和无声的较量。
那些投向洛施之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欣赏，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洛施之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对看向她的周谨言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可她握着水瓶的手指关节，却微微泛白。
顾胤廷向前一步，完全挡在了洛施之身前，隔绝了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
他伸手，拿过洛施之手中的水瓶，拧开，再递回她手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低头看她，声音放缓。
洛施之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射箭场里的弓弦声依旧，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沈墨的“失言”
，像一颗精心计算后投下的石子，不仅搅浑了水，更提醒了所有人，在顾胤廷与洛施之看似日渐亲密的关系之外，横亘着的，是冰冷无情的家族利益、盘根错节的权力格局，以及随时可能被用作筹码的感情。
回程车上的低气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顾胤廷紧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能敏锐地感知到身旁洛施之的变化——她静静地望着窗外，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那片流光里，退回到他再也触碰不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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