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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云”
顶层，那间从不对外开放、以整面单向玻璃俯瞰津港全景的隐秘包厢内，空气凝滞如封冻的寒潭。
巨大的曲面电子屏幕上，幽蓝的数据流与监控画面无声滚动，将冷光映在几张神色沉凝的脸上——顾胤廷、周谨言、赵烈，以及通过加密线路接入的陆家明。
“程旭明天下午三点的‘汇报’，行程已确认。”
陆家明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他约见的老领导，我们的人刚刚确认，今早被□□巡视组‘请去’协助调查另一个案子了。
程旭这趟门，注定要撞在铁板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舅舅递现金箱的视频，以及他们之间所有涉及丰华利益输送的通话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已经打包加密，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同步送达省纪委、监委和国家监委驻省专项工作组的案头。
不是一份，是多份，通过不同匿名渠道。”
周谨言靠在真皮沙发里，嘴角噙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陆文鸿那边更热闹。
他挪用的那笔钱，最后进入的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恰好是某国金融监管部门的‘特别关注对象’。
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申请，我们的‘朋友’已经帮忙递上去了，附带全套证据链。
同时，证监会和经侦的联合工作组，会在明天股市开盘前，直接进驻陆氏集团总部，查封所有相关档案和电子数据。
陆文远‘大义灭亲’的声明稿，据说已经准备好了三份不同烈度的版本，就等枪响。”
赵烈没坐，他像一头焦躁的猛虎在屏幕前来回踱步，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凶戾：“顾承宇那傻小子，跟他勾搭的那几个地下钱庄，底子都不干净，背着好几桩涉黑、洗钱的重案。
其中一个‘老板’，是我们‘老朋友’养了多年的线人。
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持械、聚众、暴力催收、伪造金融票证，甚至可能沾了人命……数罪并罚，够他把牢底坐穿，顺便把他老子那点老底全抖落干净。”
所有目光，最终沉沉地落向站在屏幕正前方、背对众人的顾胤廷。
“胤廷。”
沈墨的声音从包厢内光线最昏暗的角落传来。
他坐在轮椅上，厚重的石膏包裹着右腿，脸色依旧缺乏血色，但那双总是氤氲着迷离或空洞的漂亮眼睛，此刻却清澈得惊人，如同被寒冰洗过，只剩下冰冷的清醒与一丝深藏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线都收紧了，网也张好了。
程旭、陆文鸿、顾承宇，还有后面那个自以为能稳坐钓鱼台的顾怀渊……证据确凿，链条完整，随时都能勒断他们的脖子。
为什么……还要再等一夜？”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绷紧的弦音。
他在山城雨夜泥泞中几乎流尽鲜血、赌上性命抢回来的先机，不该消耗在无谓的延迟里。
“等？”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凝滞的空气，“不是等。
是让绞索套得更稳，让铡刀落得更准。”
他迈步走向中央那张厚重的黑檀木桌，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桌面，最终停留在标记着顾怀渊的那个最为晦暗、却也牵连最广的红色区域上。
“顾怀渊藏在阴影里太久了。
小打小闹，割掉几根伸出来的指头，只会让他把整只手，甚至整个身子缩回更深的洞里。
他会断尾，会蛰伏，会等待下一个时机，用更阴毒的方式反扑。”
他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必须让他觉得，他所有的谋划都已得逞，他所有的对手都已入彀，他离那个位置只差最后一步。
必须让他亲自下场，把他几十年经营的人脉、安插的钉子、挪用的资源、见不得光的交易，全部摆到台面上来，押上所有的赌注……”
他手指猛地向下一按，仿佛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然后，连根拔起。”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终结般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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