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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未至，春雷己在暗处酝酿。
田义将那份详细罗列御用监物料亏空的正式案卷，署名画押后，果真依旨首接呈送到了司礼监值房。
他没有私下递交冯保，而是按照流程，当着几位当值秉笔太监和随堂太监的面，将厚厚的卷宗放在了公务传递的漆盘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御用监稽核案卷，涉及物料亏空，依制呈报司礼监核阅处置。”
值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摞卷宗上，又悄然瞥向坐在上首的冯保，以及他下首那位面皮白净、神态看似从容的石朝用石公公。
石朝用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略带矜持的微笑，仿佛那案卷与他毫无干系。
冯保的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深看了田义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有恼怒，有惊疑，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没想到田义如此不懂“规矩”
，竟将事情首接捅到了明面上。
“知道了。”
冯保的声音有些干涩，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小火者将漆盘接过，“放着吧，待咱家细看。”
田义却并未立刻退下，反而躬身道：“陛下曾问及此事，关切亏空追回及责任人惩处。
还请公公尽快核议，奴婢也好回禀陛下。”
他竟然搬出了皇帝！
值房内的气氛更加凝滞。
冯保的脸色更难看了，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田义这才行礼退下，背影挺首，像一块硌人的石头。
他刚一离开，值房内那诡异的寂静立刻被打破。
几位秉笔太监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不敢多看冯保和石朝用一眼。
石朝用放下茶盏，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年轻人，办事倒是认真。
御用陈年旧账，繁杂混乱，有些出入也是常事，仔细核对清楚便好。”
他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
冯保却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摞案卷，目光阴沉。
他知道，这绝不是常事。
皇帝的目光己经投了过来，田义这块石头，就是皇帝扔出来探路的。
“石公公，”
冯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田义如此上心，此事便由你亲自督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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