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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九、十四、十六营出城。”
贺佩瑜命令,“百丈弩上火油。”
“少将军?”
身边有人不解,贺佩瑜点出来的四个营,是南营刚刚整编出来的冗兵,按照计划,将在这一轮围城后退役。
这个时候让他们出城,不啻于把活人赶进野兽堆里。
“他们是军人,吃了国家这么多年的俸禄,也该为国家流一次血。”
贺佩瑜挥了挥手,三指伸、二指屈,“如果他们的勇气还比不上奴隶,那么,就不配活着。”
青铜号角再度响起,三长两短,那是不留战俘的号令。
百丈弩拖曳着蓝色的火光,在暴风雨里笔直地射了出去,鲜黄的火苗和纯蓝色的油晕彼此辉映,圈出了大约一里宽、五十丈长的屠杀区域。
城门打开半扇,吊桥放下,身着粗布衣、举着轻矛和长刀的士兵涌了出去。
这样的一场短兵相接让楚河谷人莫名兴奋。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要用敌人的尸体作为自己通向死亡的护身符。
那是一场谈不上战争的厮打,老年军们的仇恨是化进了骨头里的,他们的进攻野蛮、原始、没有丝毫技巧可言,他们每个人都像是一匹关了许久的饿狼,想要吞噬和撕扯掉一切生命。
有血有肉的敌人显然比冰冷的城墙更有**力,更何况敌人并没有之前的那么强。
一名士兵已经把轻矛刺进了一个奴隶的胃里——轻矛是仅仅用于投掷的,所以矛头锻造得尤其细弱,一旦掷出就弯曲拧折,即时敌人再拾起来也毫无作用——那柄轻矛成功地刺穿了奴隶的胃部,却没能从他身体里穿出来,以至于弯成一轮弓形,撕开了他的肚皮。
士兵理所当然地以为战斗结束了,就要回头寻找下一个对象,但并非如此,那名奴隶从背后咬住了他的后颈,一只手挖进他的嘴里,抓着他的下巴,一只手抠进他的眼睛里,硬是把一只眼珠子挤了出来。
士兵挣扎着,他抓着留在奴隶身体之外的矛柄,竭尽全力向后杵着——那枝矛在奴隶的身体里转着,搅着,扭动着,就是没法立刻杀死他,也没法拔出来,兴许是弯曲的矛尖挂在了脊椎骨上。
他们的力气双双耗尽,跌进护城河里,河水在流着,奴隶的肠子和士兵的眼珠被水流带着,向上漂浮,又都粘连着不肯离开身体。
士兵尽力上浮,他只要一口空气,就能把身后这个空了一半的身体解决掉。
饱含泥浆的河水浮力很好,士兵的鼻尖已经露出水面了。
他像只鲸鱼一样吐着水,要吸进第一口气。
就在他仰头的同时,“喀喇”
一声,他的颈椎骨被硬生生地咬断了。
混战,疯狂的混战。
仇恨在传染,仇恨在燃烧,仇恨在蔓延,四面八方的楚河谷人渐渐汇拢到一处。
雨很大,天也很黑,他们只知道会动的就是敌人,不会动的就是尸体。
他们捡起长刀——长刀上还连着一只断手——砍进另一个的身体,自己也被无数柄长矛刺穿在地。
他们在泥泞里打着滚,在护城河里打着滚,他们用手、用脚、用头、用牙,用每一个部位攻击敌人。
他们的敌人还不能很好地应对这样的场面——就在一顿饭前,这些老兵的最大愿望还是混足年头,带着最后一笔钱回家过日子,他们渴望的是温暖的热被窝,而不是冷雨夜中的坟墓。
贺佩瑜在城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甚至支起双臂拖着腮:“没有纪律的队伍,我敢打赌,李劼给他们的命令就只是爬上城而已。”
没人敢和他打赌,在战场上,贺佩瑜说得永远是对的。
如果这支老年军完美地执行了李劼的命令,那么等到青年军兵临城下的时候,防御会麻烦得多,但是楚河谷人是做不到的,他们之所以能够千里跋涉、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送死,就是因为仇恨,这个时候,把敌人送到他们刀口下,就好像是把糖扔进蚂蚁堆里,轻而易举地就可以破坏其原本的计划。
“投石机,火油瓮。”
贺佩瑜发出第二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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