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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也曾经有不少人试图效仿,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没人知道他们家的书是怎么印的,用的什么版、什么墨?陈家人也小心谨慎地很,印书必定是留在陈记书局里,外人连看一看的机会都没有。
这座山头连笔都只有削尖的炭条,这半架子书是从哪里来的?英子一页一页翻下去,目光一顿,在《白头翁之死》那一页,隐隐的有炭条写下的一行字:
七世帝师,焉忍江山三立;一城忧患,岂容陈陆双行?
那行字应该是写在另一张纸上,但想来陈怀旧用力过大,力透纸背,“岂容”
二字硬是划破了两张纸——怎么陈先生也有激动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英子想不通,随手合上书,往桌子上一扔,书自行摊开了,依旧是在《白头翁之死》那里。
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只有长期反扣或者多次看同一处,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这一章写的是什么来着?英子一看,笑了,很无聊的段子,一只白头翁被一只画眉挤兑死的笑话,她随随便便就用上了,后来还想着要删掉来着——有穷山既没有白头翁也没有画眉,这两种鸟儿她见都没见过,只是听人说,画眉是一种叫得特别好听的鸟儿,聪明的还会说人话……
就在这时候,英子听见了一阵婉转悦耳,犹如仙乐的鸟鸣声。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心脏流,心脏的血液往头上冲,手脚一阵冰冷,她扶着桌子,僵硬地转身——冬天惨白的阳光照在院落里,一口新砌的石井沿子上,停着一只特别好看的鸟儿,那小鸟鲜艳得夺目,像是刚从彩虹里搅了一搅,披着七彩斑斓钻出云霄。
它淡绿色的喙一张一合,吐出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清清糯糯又略带严肃的声音:“陆风主再拜陈兄怀旧:七世帝师,焉忍江山三立;一城忧患,岂容陈陆双行?天丧斯文,于今为烈,弟不敢以昏昏政事乱兄皎皎清声,唯乞命足下,怀旧兄睥睨生死、倜傥来去,当不致令我兄弟举棋难定也。”
井下一声长笑:“秋斩,你已经啰嗦了六遍了。”
“陈先生……”
英子慢慢地挪了过去。
“哦,英子来啦?”
陈怀旧的声音从井底传来,瓮声瓮气的,“下来下来,我正等你哪。”
井口系了一条长藤,靠着石沿的地方已经稍有些磨损。
英子没有多想,攀着藤条慢慢滑了下去。
这口井靠着院墙,井下三尺就没了阳光,地下黑乎乎的,只有一小团昏黄的光。
大概往下滑了一丈,英子的脚碰到了实处——她越来越不明白了,陈怀旧居然在井底放了一张桌子。
而且居然是一张不小的桌子,四角各自抵住了井壁,陈怀旧把一侧桌子剜去了一块儿,正好足以站人,英子就只能仗着挺瘦,吸着肚子把自己塞在一线空隙里。
光是从陈怀旧的右手中指发出来的,他的指尖有一片水膜,淡金色的字迹在上面流转着,和他瞳孔里的微光遥遥呼应。
他的左手按着桌子上的纸张,字迹齐整了,他就轻轻闭目,水膜上微光闪动,白纸上立刻就多了一页文书。
那一页印的是:生民十九,凿井法。
陈怀旧指了指纸张,示意英子帮他翻页对齐,腾出左手,撑在桌子上,他的左手抖得厉害,奇怪的是右手却稳如磐石。
英子没有多嘴,两个人迅速达成了默契,一页,又一页……到了最后一页,陈怀旧一指按上封底,重重印下了“陈记”
两个血红小字。
井下很静,静得可以听见陈怀旧略有不畅的呼吸声,英子等着他开口,良久,陈怀旧一声长叹:“英子,你是第一个看见陈记印书的人。”
他手指间的水膜合拢成为一小团水雾,而后凝结成一颗淡白色的珠子,陈怀旧从怀里摸出一串珠链,把那颗珠子凑了过去,“达”
的一声轻响,珠子就连在了它的伙伴之中。
英子忍不住了,问:“先生……这是妖术?”
“你这孩子,说话真不中听哪。
来来,拿好,这是一卷《生民要略》,将来是要派大用场的……”
陈怀旧收拾起那本“书”
,递给英子,见她不接,摇头苦笑:“不错,这就是陈家的‘千夫一指,万卷流光,菩提化泪,秋水文章’之术。”
“太长了……”
英子本来都快要弄明白了,被他这么摇头晃脑的一忽悠,又晕了。”
陈怀旧嘿嘿笑了笑,“图个好听嘛,总不能对外人说我们陈家拜的是盗版复印大神。”
英子深深呼吸:“你的意思是,真的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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