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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凝渊听着妹妹叽叽喳喳的话，眼底的光柔和了些，嘴角轻轻牵起一抹淡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抬手揉了揉她沾着碎发的头顶。
指尖触到她发间残留的水汽，他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在这儿待久了，衣裳湿着容易着凉，快回去帮娘搭把手。”
孟朝媛点点头，转身又一阵风似的跑出斩荆堂院落。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孟凝渊重新坐回琴案前，指尖拨动琴弦，这次的调子没了之前的沉郁，倒像清晨的溪水般，带着点轻快的暖意——下午去后山摘橘子，或许能跟阿玉说上几句话。
江玉堂正帮着许墨岚把拧干的衣袍往竹架上搭，抬手时忽然发现身边没了动静——方才还蹲在青石板旁洗帕子的孟朝媛，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他左右望了望，河边只有风吹芦苇的声响，连个小身影都没见着，心里不由得犯了嘀咕。
“师娘，师妹她……”
他刚想转头问许墨岚，眼角却瞥见远处小路上跑来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孟朝媛，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跑得头发都乱了。
等孟朝媛跑到跟前，江玉堂才放下手里的衣袍，笑着问道：“你刚去哪儿了？洗帕子洗到一半就跑没影，我还以为你掉溪里了呢。”
孟朝媛喘着气，把手里攥着的野草莓往他面前一递，脸颊通红：“我看见那边坡上有草莓！
就去摘了点，你尝尝甜不甜？”
说着还挑了颗最红的，塞进江玉堂手里，指尖沾着的草叶还没来得及擦。
江玉堂捏着那颗还带着露水的野草莓，看着孟朝媛把剩下的果子往身后藏了藏，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你刚到底去哪了？”
他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孟朝媛却把下巴一抬，小手背在身后，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个秘密！
等下午摘橘子的时候再告诉你！”
说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向许墨岚身边，只留下江玉堂拿着那颗野草莓，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丫头，还学会藏心事了。
衣服洗到日头偏午才收拾妥当，几人提着空竹篮往斩荆堂回走时，阳光己暖得有些晃眼。
刚到院门口，就闻见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许墨岚一回来就扎进了厨房，灶上炖着的鱼汤咕嘟冒泡，案板上还摆着刚炒好的青菜和酱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大家围坐在斩荆堂的餐桌旁，孟朝媛先拿起筷子夹了块酱肉，边嚼边说：“娘做的菜真好吃！
下午摘橘子肯定更有力气了！”
江玉堂也跟着笑，夹了一筷子青菜，余光瞥见孟凝渊正安静地盛鱼汤，碗沿映着他眼底的浅光，倒比昨日温和了许多。
许墨岚笑着给两人碗里各添了勺鱼汤：“多喝点，下午去后山要走不少路。”
孟常青也难得没提斩荆堂的规矩，只看着桌上的热闹，端起茶杯抿了口，眼底藏着点笑意。
满桌的饭菜香混着说话声，让这顿饭透着股寻常的暖意，江玉堂心里的那点别扭，也跟着散了大半。
饭桌上，孟凝渊握着筷子的手轻轻动着，目光偶尔掠过江玉堂，却总在对上对方视线前悄悄移开，只一味地夹着碗里的青菜，慢吞吞咽着。
他心里反复琢磨着——昨日校场的比试后，两人还没好好说过一句话，此刻坐在同一桌，话到了嘴边又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暗自盼着，等下午去后山摘橘子，漫山的橘子树挡着，或许他就能鼓起勇气，跟阿玉说句软话，把昨日的懊恼好好跟他讲讲。
许墨岚给江玉堂夹菜的手顿了顿，眼角余光悄悄扫过对面——孟凝渊的目光总黏在江玉堂那边，像有话要说，可筷子在碗里拨弄了两下，终究还是没开口，只默默往嘴里扒了口饭。
孟常青端着茶杯抿了口，也瞧出了端倪：江玉堂握着筷子的手反复，好几次抬眼想往孟凝渊那边看，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低头闷头吃饭，连碗里的鱼块都没动几口。
连坐在一旁的裘远征，夹菜的手都顿了两回。
他瞥了眼孟凝渊碗里几乎没动的鱼块，又看了看江玉堂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早把这两人的别扭猜了个通透。
可没人点破这份小异常。
许墨岚笑着转向孟朝媛，聊起下午摘橘子要带的竹篮，还特意说要挑个大的，多装些甜橘让江玉堂带回去；孟常青也顺着话头，说起近日斩荆堂弟子练剑的要点，故意把话题往江玉堂熟悉的招式上引；裘远征更首接，扯出往年在后山摘橘子时遇到野兔的趣事，逗得孟朝媛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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