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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纸条在她的大衣口袋里还有一厚沓,她要把它们贴遍淮海路、陕西路的每一根电线杆。
“诚意调房……唉!”
胡梅莉不由得一阵心酸,其实,她哪里舍得放弃这样地段好结构又好的房子呢?再说,这房子还是父亲留给她和母亲的呢。
父亲……胡梅莉曾经非常非常地思念过他,又非常非常地憎恨过他。
现在,她极少在人前提起他,而心里却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胡梅莉恨她的继父,她觉得,继父就像《红与黑》中的那位野心勃勃的于连。
她亲耳听见继父又是乞求又是威迫地要母亲把父亲留下的存款交给他保管。
“文革”
中,造反派来抄家,把母亲当作资本家的小老婆揪出来斗,继父却屁滚尿流地躲回老家,整整两年,不给小撷寄生活费。
如今,继父竟然还有脸耀武扬威地当起一家之主。
他对胡梅莉说:“小额要结婚,亭子间朝北,做新房摆不出场面,你当大姐的先把房借给他办办喜事。”
借房?借了就没有日子还了!
“文革”
中胡梅莉见识的还嫌少吗?“我没空搬来搬去地折腾,要借,你为什么不把房间借给小撷?”
继父的面色马上不好看了,“按常理,女人成家哪有长赖在娘家的?当时,你们也说是先借住一时,等老周搞到房子就搬走的嘛。”
“你去查查房票簿,房主究竟姓胡还是姓王?不要忘了,你也是住女方的房子!”
胡梅莉冷冷地说。
继父的脸涨得血红,憋了半天,点着她的鼻子叫:“我的大小姐,你也别忘了,你早就不姓胡了,”
继父的话像枪弹射中了胡梅莉的要害。
这是她最不愿回忆的往事。
那时候自己太幼稚了,以为改了姓就可以脱胎换骨,以新面目处世做人了。
谁知,上山下乡风潮涌起之时,人们又记起了她的本姓,她是资本家的臭小姐,最需要到边疆到农村去锻炼筋骨改造思想!
原来,血缘关系如抽刀断水是永远隔不断的呀!
她诅咒过、懊悔过,还默默地向祖宗乞求饶怒,然而,她毕竟还是学会了一点处世做人的真本领。
那时候,学校毕业分配组天天派人来做她思想工作,街道里委会天天到她家门口敲锣打鼓地造声势,继父又摔门摄板凳地逼她迁户口。
她咬住了牙关,眼泪往肚子里咽,三天三夜不进一口水米,胃疼得她在**打滚。
终于,她从地段医院开出了一张“胃严重下垂,不宜参加农村体力劳动”
的病情证明单,为自己争得了留城的权利。
“诚意调房”
,“诚意调房”
,“诚意调房”
……胡梅莉记不清走过了多少根电线杆了,她把冻僵的手伸进大衣口袋,那里只剩下了一张纸条,她长长吐了口气,眼睫毛上立即结起了一层霜珠。
她没有闲心和多余的时间成天与继父磨牙,她还要干其它许多更要紧的事,所以她决定忍痛割爱把房子调开。
她相信她的那间朝南的二十平方米的正房可以换到一套两小间煤卫独用的公房。
这样,她的嘎嘎和米米就可以有自己的小床了。
她想象,离开了继父和母亲的生活一定可以清静许多的。
她甚至没有把调房计划吐露给母亲听,她要给继父一个措手不及!
马路上渐渐地有了声响,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站牌下出现了三三两两候车的人。
胡梅莉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在贴调房启事,她拐进僻静的思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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