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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一部分画稿藏在废弃的壁炉里,这才幸免遭劫。
全国解放之际,父亲在华东海军画报社工作,他曾以部队画家的身份出席了全国第一次文代会。
后来父亲转业,却因种种原因被迫改行到作协工作。
1962年,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一本《江苏解放区画选》,其中选了父亲十来幅素描和木刻。
陈毅将军为这本画册题词:
“反映江淮战场情况十分真切,艺术家的努力值得我们感谢。”
1964年,父亲的老首长张爱萍将军来上海,他看了父亲的素描和木刻,认为这些反映当年苏北抗日根据地斗争生活的画作不仅有很高的艺术价值,而且具有社会价值和历史价值,提议应该予以出版。
然而亦因种种原因,父亲的画作依然困于那只铁锈斑斑的铁盒内,未能面世。
1979年的炎热的夏天,我扛着装满父亲画作的小皮箱独自北上了。
为了出版父亲的画集,我曾四处奔波,屡屡碰壁。
当时正是严冰初融,百废待兴之际,要出版一本画集真是很难很难,何’况父亲在社会上的身份是诗人而不是画家。
终于,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的社长邵宇先生给我们家来了热情洋溢的信,人民美术出版社决定出版父亲的画册!
邵宇先生是一名出色的画家,也曾是一名坚强的新四军战士。
我们全家对他的感激之情是无以言表的。
在北京工作的三妹和三妹夫来火车站接我,三妹夫扛起小皮箱疑惑地说:“怎么这箱子这么重?”
待到住地,妹夫扛皮箱的肩膀竟磨出一道血痕。
父亲的画作真是很重很重,或许因为其间负载着太多的愿望和期待?
我还要感激人民美术出版社的美术编辑姜旗先生,他为父亲的画集倾注了满腔热情,并且是他悄悄地向我交了底:“现在人民美术出版社积压了好多老画家的画集,要是按部就班地排队,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呢。
你们能自己抓紧把底片冲洗出来,我瞅机会帮你们往前插插队。
"1979年的夏天,空调还是很罕见的。
我和三妹钻进人美出版社蒸笼般的暗室里冲洗放大父亲画作的照片,身上的确凉的短袖衬衫都像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大约花了三四天工夫,终于将近200张照片都洗印停当,这才安心,方觉人已经悟得发馒了,一口气连吃了十几根冰棍,直吃到肚子痛为止。
这以后便是年复一年望眼欲穿地等待,等到第五个年头,1984年的春天,父亲的画集终于出版了!
画集的封面是父亲的一幅垂柳老牛图,烫金的“芦芒画集”
四个字是张爱萍将军的手迹,张爱萍将军是文武双全的儒将,有很高的艺术鉴赏力,一手字写得刚柔相济,神采奕奕。
作序的亦是父亲的老首长李一氓和王阑西,“芦芒同志是我们共同战斗过和熟悉的一位老同志,老战友,他战斗的一生所走过的道路,是我们大家都共同经历的那充满希望、光明而又艰难崎岖的道路。”
由于他们对父亲人格的深切了解,故而他们是父亲艺术作品的知音:“广阔的生活画面,在芦芒同志的作品中到处都给人以强烈的感染力。
那在雷雨交加的茫茫荒原上的夜行军,那在火光烛天的敌人据点里的街垒战,那男女老幼围坐一桌的冬学课堂,那人忙马叫高堆粮垛的丰收场,那用简陋帐篷搭起的前线医院,那锤声叮档紧张繁忙的敌后军火工厂,那军民合作抢收庄稼的麦田,那贫苦农民闹翻身斗地主的会场,这些当年在抗日战争中革命军民战斗生活的真实场景,都一一记载在芦芒同志的笔下。
其实,芦芒同志也就是这些生活画面中的一员,他所画的不仅是他所看到的,而且有些也正是他所做的;他不仅在画别人,而且甚至可以说有时也在画他自己。
创作和生活结合得那样紧密,几乎到了不可分离的地步……这些作品既是一幅幅耐人品味的美术珍品,也是一卷卷感人肺腑的革命历史回忆录。
它之所以至今仍令人爱不释手的艺术生命力正在这里。”
我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父亲的画册,跟随青年父亲的脚印穿过皖南的崇山峻岭,然后渡江北上,到达水网交织的苏北平原,并辗转周折于盐阜地区,之后又渡江南下,一个在贫困和歧视中挣扎的苦闷的青年,渴望光明,渴望有自由挥洒艺术才能的地方,一旦他投身于人民大众火热的斗争生活,呼吸到革命队伍中平等自由的空气,他的心灵的枷锁解脱了,热血沸腾,**澎湃,艺术创造力便如火山爆发般迸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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