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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部宣传部的小沈想了个主意,背转身子一步步往下挪,然而没挪几步,仍滑倒在路上,而且是整个人合扑在冰上往下滑去,手套都被磨破了。
有两个队员试着互相牵扶着往下走,结果是两人纠缠着滑倒在地,又纠缠着滑了下去。
真正是一无所措了,不知谁叫了声:“索性滑到底算了!”
于是大家都坐了下来,把冰冻的山路当作了滑梯,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滑。
那时的我们还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懂得美,我们都穿着厚厚的卫生裤或棉裤,还不至于磨破屁股。
痛是痛的,却互相看着笑弯了腰。
路边杂树林中的积雪簌簌索索地飘扬起来,宿雀也被惊动了,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当我们这队人马喊叫着、嬉笑着,连滑带爬地走过了一段路,在一个拐角处又停住了。
大家都顾不得拍打身上的雪和泥,都呆呆地望着脚下的路―冰冻的路面上一块接着一块铺满了草垫,簇新的草垫,一直铺到了羊肠小路的尽头。
是谁做的这等好事?可以想象要费多少功夫来编这些草垫啊!
我们正感动着、猜疑着,忽有几个青壮山民扛着一叠草垫拐过树丛上来了,见了我们便迎了过来,抢着帮我们背包裹和乐器,又说了许多抱歉的话。
当地话不好懂,大意是没料到你们走这么快,前面那段路没来得及铺草垫,让你们吃苦头了。
以下的路程便轻松多了,草垫在脚下沙沙地作响,陡峭的山路也变得平坦起来。
走进下坪村,并没有敲锣打鼓欢迎的人群,深山里的人养成了山一般沉默的性格,都远远地站在家门口望着我们。
因为已是中午,我们便三三两两地分到各家各户吃午饭。
那时候深山里的房子都是干打垒造起的土屋,顶是用山里又粗又长的茅草覆盖的。
我们去的时候,那土墙冻得比岩石还结实,草顶上也积满了雪,别有一番景致。
我和另一个女队员分到一户人家,走进堂屋,只见这户人家孩子特别多,分别坐在两只椭圆型的木桶里,那桶深及人腰,一只大,一只小,大的里面坐了四个孩子,小的里面坐了两个孩子。
当时我觉得很有趣,心想这样管孩子倒也省心。
不想主人见我们来了,对我们笑笑,不多言语,只将小桶中两个孩子抱出塞到大桶中去,却拉我们爬进那桶中。
我们推辞不过,只好爬了进去,进去了方才发现,那桶并不着底,在尺把高处拦了一张铁丝网,那网底下竟是烧得通红的炭火,脚踩在网上,热气从脚底心冒上来,刹那间浑身都暖和了。
原来这木桶是山里人的取暖炉啊。
桶的四沿有木板,可作凳子,桶口横度里也有一块板,可作桌子。
我心中着实赞叹山里人的聪明灵巧。
坐在那桶中,一上午登山的疲劳顿时消失了。
不一会主人便将饭菜端到我们面前,那是大块大块的肥肉墩萝卜,还有一盆炒尖辣椒干。
这样的饭菜于今天是难以人口的,那时候我们却是狼吞虎咽。
吃完午饭便开始演出了,山村里平地很少,村中央小小的打谷场便是我们的舞台,村民们并不围拢过来,也是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地站在自己家门口观看,也不鼓掌也不叫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当时给我的感觉,那些村民和周围的大山是融在一起的,我们是在为大山舞蹈。
演过什么节目记忆中已是一片模糊了。
傍晚时分我们离开了下坪村,几个青壮的山民一直把我们送到小路顶端,他们扛着草垫,走在前面,将上午没来得及铺草垫的那段路都铺上了新草垫,我们没一个人再滑倒。
离开农场已经20多年,其间曾经回去过一次,却没有机会再去下坪村。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个桃花源般的梦。
下坪村的土坯草房会不会被红砖的小楼代替?下坪村的取暖木桶也会不会被各种各样的电热取暖炉代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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