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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维斯关闭控制系统，目光上上下下扫视完不足十五平方米的房间，方才开口：“莱尔，我们能想到办法进入工作区吗？”
莱尔被里维斯的问题吓到了，他思考片刻后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们去不了，即使没有费德南德的人守在那里，按照理事会的规定，我们现在也不能进去。”
莱尔说的是事实，里维斯当然也心知肚明。
“我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莱尔，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你，也许会给你带来麻烦，很大的麻烦。”
“我们的麻烦已经不少了，你来找我的时候，RealX危机等级突破了警示线，理事会不会再等诺兰老师，他们会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
“关闭RealX-09。”
“不可能，怎么可能关闭？那不是等同于谋杀吗？”
“尽管都是在RealX中，人们仍然会从不同的分级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对于RealX-09这样的大世界，理事会采用的方法是逐层关闭，从一个区域到另一个区域，明白吗？不是一瞬间全世界停电那样，而是一个城市接着另一个城市。
同时，理事会并不关闭分级世界，那些小世界里的人不会意识到RealX-09已经关闭，只要他们所在的分级世界运行稳定，他们该吃饭吃饭，该捕鱼捕鱼，不会有任何发现，一直到他们想重新回到RealX-09，这时候他们会发现回不去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里维斯问。
“和当初建造RealX的初衷是一样的，人类不再适合群居在一个空间里，现代化的城市像监狱一样，人与人之间亲密无间的联系着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疏远。
当然资源匮乏和环境破坏是现实，与这些相比，有一件事从来没有改变——人们喜欢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越是对现有生活产生无力感的时代，人们对控制生活的意愿就越是强烈。
“RealX-09人口数逐年递增，尤其近五年来，几乎绝大多数人都拥有自足的生活，从模仿人类世界到成为新的世界，没有人会愿意主动离开那里，但如果分级关闭同时以新的RealX代替旧的RealX做到无缝衔接……”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果这个方法成功，就仿佛在一个泳池里游泳的人，一个转身游到了另一个泳池中，这个泳池和之前的看起来非常类似，细节决定真实感，气味、水压、颜色、光透过泳池的折射角度，人们没有那么容易发现，而且人类并不具有多么强的判断力。”
“如果这种方法有用，假设我们把费德南德的监测器对准营地外，岂不是尸横遍野，仿若末日……”
里维斯不敢想象自己说的这种画面，每家每户亮着的灯光中，一个个处在静眠中的人，他们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处在另一种生命状态？RealX不再美好，现实又早已不堪入目，人类几千年的现代文明难道真的要进入一个不可想象的时代吗？
“没有那么夸张，毕竟他们需要断开连接，补充营养剂。”
莱尔笑着说。
“所以我想去工作区，甚至……”
里维斯又看了一次房门，确定那里没有什么东西在监听他们的谈话后继续说道，“我想找到斯泰因，没人知道他的身体究竟会在哪里，我想知道营养剂的作用时间比政府印在那些瓶子上的时间到底长多久。”
“上帝，你让我想到一件事。”
莱尔突然脸色苍白，神色不安。
“什么事？”
“如果有人故意隐瞒营养剂的作用时间……他的目的是什么？”
莱尔问。
“我不知道，所以我想找到斯泰因，如果斯泰因并不在营地，而是囚禁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谁给他补充营养剂？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人给他补充营养剂？”
“你越说我越感到害怕，里维斯大人，他们的目的何在？难道不让人们回到真实世界才是政府的目的吗？如果是这样，理事会又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不让人们回到真实世界？莱尔，我从来没这么想过，那和屠杀人类有什么不同？营地的存在就是维护真实世界和RealX之间的平衡，可以说是守护两边的世界，没人会想要彻底抛弃真实世界。”
里维斯的额头渗出汗来，他惊慌失措地看着莱尔，莱尔也怔怔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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