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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爷们,让我们眯一会儿吧!”
“爷爷啊,困死啦,真服了。”
一片苦苦央求声,胡子依然不答应。
好在我人小,混杂在大人们堆里极不显眼,靠在一位老人身上瞌睡几次胡子都未发现。
挺过熬鹰关,我们一一去秧子房过堂。
胡子问我家里有多少钱,藏在啥地方,并让我给家里写信,送钱来赎人。
胡子绺子中的字匠模仿我的口吻给家里写了几封信,二百块大洋始终没送来。
一晃在匪窟呆半年多,除几个被折磨死去的外,票大都被家里人赎领回去,邝家夼屯只剩下我自己。
“小尕儿(小孩),你家里人挺狠啊,捎话说不赎你啦。
按规矩我们该插(杀)了你,一毛不拔放回家,爷们实在没面子。
白白养活你?”
螺旋胡须胡子对我说。
(2)
“别杀我,爷爷!”
我吓尿裤子,磕头如捣蒜,“我给爷遛马,擦枪,抓虱子挠痒痒……”
“妈的,你小尕嘴挺甜呢。”
螺旋胡须胡子听我的话很舒服。
他是绺子中的四梁之一,职务是秧子房当家的,既负责管理我们这些票,又审我们——过堂或叫秧子,第一次叫秧子时他直勾勾望着我,从头到脚盯得仔细,后来他说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很像我儿子。”
或许就是我模样像他儿子,他才动了怜悯之心。
八月十五那顿赏月酒宴后,螺旋胡须胡子拍拍我的头,说:“从今天起你就给我遛马,打洗脸水,倒尿罐子。”
累啦臊啦臭啦,我全然不顾,为虎口活命,我努力做事,做得螺旋胡须胡子特别满意。
胡子经常遭官府兵警的追剿,整日如惊弓之鸟,常常合衣睡在马肚子底下,头枕着枪,手握着缰绳,遇险时迅速反应和逃跑。
“紧挨着我睡,有动静叫你。
记住到时候,爬上我的马背。”
螺旋胡须胡子开始关心我。
他仍然酒后直勾勾地瞅我,反复叨咕我像他儿子。
我问他儿子几岁在哪里,他摇头叹气不肯说。
日子久了,我们俩逐渐超越了绑匪与人质的关系,他视我为绺子中一名弟兄。
“喂,这把枪怎么样?”
螺旋胡须胡子从马褂子里掏出把手枪,递给我说,“它跟随我快十年喽。”
说时像是对它很有感情。
这把枪我叫不出名,胡子中很少见。
我感觉它挺带劲儿,挺沉的。
令我费解的是枪身划刻着深浅长短不一的道,故意刻上道道破坏了枪的美观,我问:“咋整成这样,怪白瞎的。”
“数数多少道?”
我认真查了查,回答:“二十九条。”
“别小瞧每条道道,”
螺旋胡须胡子的话吓出我一身冷汗,“一条道道就是一条人命,你看这条深的,它是警尉补的,这条是村公所……”
那夜,他告诉我因人命官司他背着儿子逃到荒原当胡子,儿子很小走不了路骑不了马,他就缝制一个牛皮口袋装儿子挂在马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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