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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昔日拉拢的慧远大师,认为唯有这位“佛界领袖”
设坛驱邪,才能平息异象、稳固民心。
他当即派使者带着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前往东林寺,言辞强硬:“若大师不肯入京,朕便下令关闭天下东林寺分寺,将僧尼尽数贬为编户,缴纳重税。”
慧远大师深知桓玄此举不过是自欺欺人,却架不住威逼。
更重要的是,他虽不满桓玄暴政,却仍希望借桓玄的势力继续传播“念佛往生”
的教义,让更多人脱离苦海。
这种矛盾让他彻夜难眠,最终决定带着三名弟子前往建康。
驱邪仪式设在楚宫前的广场上,耗费惊人。
桓玄下令全城百姓停工三日,无论老幼病残,皆需前往法坛跪拜,若有违抗,便以“不敬神明”
论处,鞭笞五十。
法坛高逾三丈,以檀香木搭建,上铺锦缎,供奉着从东林寺运来的佛骨舍利,四周摆满了沉香、龙涎香等名贵香料,燃烧时浓烟滚滚,香气弥漫整个建康城。
桓玄又征集了大量丝绸、铜器、珠宝用于祭祀,仅香火钱就耗尽了府库三个月的赋税。
仪式当天,慧远身着赤色僧袍,手持念珠,在法坛上盘膝而坐,口中诵念《法句经》。
桓玄不悦,派人质问:“大师为何不诵驱邪之法,反念寻常经文?”
慧远睁开双眼,目光澄澈如泉,朗声道:“陛下,世间无妖邪,唯有善恶。
所谓异象,皆因民心积怨,怨气所化。
《法句经》有云‘恶生怨,怨生祸’,陛下若能停征赋税,释放民夫,善待流民,怨气自消,异象自灭,何需驱邪?”
他顿了顿,又道:“贫僧所讲‘三世报’,现报者,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陛下今日之行,便是他日之果。”
这番话让桓玄脸色铁青,却碍于慧远的声望不敢发作——他需要佛教为自己正名,不能当众翻脸。
仪式草草结束后,桓玄虽表面赏赐慧远,却暗中下令监视东林寺僧众。
而那些所谓的“妖异”
,并未因仪式而消失,反而因百姓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流言愈发猖獗。
朱雀航外的妖鸟啼声更甚,甘井的血水三日未清,佛像依旧紧闭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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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七日,京口城外的北风卷着沙尘,北府军营地竖起了一面猩红的讨逆大旗,猎猎作响。
刘裕身着玄甲,手持长剑,振臂高呼讨逆檄文,声震四野——不满桓玄苛政的北府军旧部、走投无路的流民纷纷响应,短短数日便聚起数千之众,义军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刘彦昌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混在义军之中,既不上前冲锋,也不参与谋划,只默默守在临时帐房里,专职记录军情、核对粮草、传递消息。
他伏案时腰背微弓,神色专注却不显张扬,笔尖在麻纸上疾走,将前线战报、粮草损耗、流民参军人数一一整理成册,页边依旧习惯性标注着细碎的补充:“城西坞堡可借宿”
“某渡口取水便利”
,皆是务实到极致的细节。
沉香被他托付给营中一位流民妇人照看,小家伙倒是安分,只是每日傍晚见到刘彦昌,便会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咿咿呀呀喊着要木剑,刘彦昌总会放下笔,温柔地摸他的头,从怀里掏出块粗粮饼子哄他。
建康城里,桓玄得知京口失守的消息,又惊又怒,当即派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率军反扑。
这支桓玄军人数倍于义军,装备精良,甲胄鲜明,一路浩浩荡荡杀向京口,沿途士族纷纷献粮献物,只当他们必胜无疑。
可桓玄军做梦也没想到,会栽在京口周边星罗棋布的流民坞堡上——这些坞堡依山傍水而建,高墙深壕,皆是流民为自保所筑,彼此互通声气,早已形成一张无形的防御网。
桓玄军刚踏入京口地界,便屡屡遭袭:白日里粮道被坞堡流民悄悄截断,运粮兵卒被打得措手不及;黑夜中营寨突然燃起大火,流民们借着地形熟悉,袭扰一阵便遁入山林,让桓玄军疲于奔命,士气日渐低落。
吴甫之在帐中焦躁踱步,拍着案几怒斥:“这些乡野流民,竟如此难缠!
若能摸清坞堡分布,定能直扑京口,将这群逆贼一网打尽!”
可麾下将士多是荆州、建康调来的外来兵,谁也不熟悉当地地形,只能望着满帐地图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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