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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舟船劳顿,第三日临近中午时分,巴塔布与金煜瑶在重庆储奇门码头登岸后,急如星火地赶到上半城小什字《重庆朝报》报馆,向几位编辑打听萧天成。
编辑却说萧天成一早到南岸采访去了,要下午才能回来,让他俩等一等。
二人从报馆出来,马上招来两乘滑竿,去了西郊佛图关。
进了顺风门,方知人类对于人祸天灾的自我修复能力,强大得令人不敢不惊叹。
这才过去仅仅一年时间,关内几乎已经见不着半点战争留下的痕迹了。
关上房舍炊烟依旧,狗吠鸡鸣声处处可闻,只不过全换了主人。
在将军行馆大门前旗杆上猎猎飘扬了近三百年的黄龙旗,也变成了南京临时政府的五色旗。
以前专供旗人子弟读书的奎英学校呢?也恢复成昔已有之的“夜雨寺”
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李商隐留下的这首脍炙人口,名扬天下的《夜雨寄北》,重新勒石立碑,成为“夜雨寺”
招揽香客的金字招牌。
金煜瑶和巴塔布买来香烛纸钱,登上关内最高处,纸钱明烛照天烧,面对苍天和匍匐于山脚下的重庆城区跪下,祭奠一年前蒙难于此的金玉安将军。
从高处俯瞰,关下林木葱郁,烟云缭绕,使佛图雄关宛如浮在云空之中的蓬莱仙境。
两江碧玉如带,河中帆影点点。
唉,要不是发生战乱,这风景,多美!
下午三时左右,金煜瑶和巴塔布再到报馆,萧天成已从南岸回来,正等着他们。
金煜瑶暗暗惊奇,眼前的萧天成与萧天汉比起来,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爹的后代。
萧天汉孔武精壮,霸气十足,萧天成温文尔雅,秀外慧中。
西装革履,头发弄得油光乌亮不说,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玳瑁边的方框眼镜,更给他增添了浓浓书卷之气。
萧天成的态度让韩超不幸言中,众人眼中梦寐以求的舵把子这张金交椅,萧天成却弃之如敝屣。
他对巴塔布和金煜瑶言道:“我自幼生长在老寨之中,对列祖列宗为争夺那张舵爷交椅,文抢武夺,钩心斗角,甚至骨肉相残的惨烈之事,耳熟能详,以至于深恶痛绝,避之唯恐不及。
先贤云,宁静以致远,淡澹以明志,我好不容易才为自己寻得一方净土,岂可贪恋权势,重蹈那暗无天日之地,去与人争权夺利,干那充满阴谋与杀伐血腥之事?”
萧天成之对过去铁关口的生活有“暗无天日”
之感叹,实是因为他的母亲蔡氏命苦,害得他也遭连累之故。
萧天成虽然长着萧天汉三岁,却只因系庶出,故地位自不能与天汉相比。
萧云雄的大房生了两女一子,天汉的两位姐姐,均已嫁人,按会中祖辈立下的规矩,天汉作为长房嫡子,当属飞龙会的天然承继者。
而天成母亲蔡氏本是万灵镇一杂货店老板之女,小家碧玉,饶有姿色,被萧云雄一眼看中,便纳去做了二姨太。
谁知刚做了母亲,萧云雄又一口气接连纳了五房姨太太,后来之人,不是出自青楼便是出自戏班,个个如花似玉,人比她年轻,更比她妖娆,邀宠的手段也比她高明,心气也比她更高更足。
优胜劣汰,蔡氏自然落得个“高楼苦寂寞,无计度芳春”
的凄苦境地。
到天成三岁那年,蔡氏因难忍其他妻妾羞辱,吞生鸦片自杀身亡。
自那以后,萧天成便饱受欺凌,就连其他几位小妈的丫头,对他这大少爷也难得有副好脸色。
故而萧天成对老寨生涯,深恶痛绝,自小发愤读书,决心跳出火坑,靠诗书立世,做一个清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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