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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指挥点的油灯火苗被穿堂风撩得忽明忽暗，照着郝弘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把最后一张药方折好塞进药箱，指尖蹭过粗糙的箱面——这箱子跟着他走了三个月，边角的铜扣早磨得发亮，箱底还沾着几处洗不掉的泥渍，是从最初闹疫病的村子带出来的。
“郝先生，干粮和草药都装好了，明天天一亮就能走。”
药童小柱子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进来，鼻尖还沾着点药粉，“就是……前面那几个村子路不好走，听说还有山洪留下的烂泥塘。”
郝弘接过布包掂了掂，掌心触到里面硬邦邦的麦饼，还有用油纸包好的黄连、艾草。
“烂泥塘怕啥？”
他拍了拍小柱子的肩膀，指腹蹭过少年胳膊上蚊虫叮的红痕，“咱带着药锄呢，实在过不去，就挖条临时的路。”
小柱子瞅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说点啥，最后只点点头：“先生也早点歇着吧，这几日您都没合过眼。”
等人都走了，指挥点就剩郝弘一个。
他铺开一张泛黄的舆图，手指顺着标记的路线慢慢挪，从己控制住疫病的柳溪村，到要去的黑石沟、芦苇荡……每个地名旁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黑石沟多湿地得备祛湿草药，芦苇荡蚊虫多要带艾草驱虫，连哪个村子有懂水性的向导，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一定得守住……”
他对着舆图低声念叨，指尖在“芦苇荡”
三个字上反复蹭。
那儿是这次疫病最可能扩散的地方，听说己经有零星病例了。
窗外的风卷着远处灾民的咳嗽声传来，郝弘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不管前面有多少烂泥塘、多少险滩，都得走下去。
这时候的大夏皇宫，紫宸殿的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漫过铺着白狐裘的地面。
长公主夏清韵斜靠在贵妃榻上，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在肩侧，随着她翻身轻轻晃，坠子上的珍珠撞出细碎的响。
“……所以柳溪村的疫病能控制住，全靠那位郝先生。
听说他带着药童在疫区住了二十多天，连年夜饭都是就着雪水啃的麦饼。”
宫女春桃捧着个鎏金托盘，一边给公主剥荔枝，一边絮絮叨叨说民间的新鲜事。
夏清韵本来正把玩着腕间的玉镯，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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