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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出戏名叫《陌生人》[2],像伦敦民事律师公会一样古老而陈腐,看得我悲伤不已,回家一照镜子,差点儿都认不出自己了。
那天办理完所有手续,斯彭洛先生说,他本来打算请我去他位于诺伍德的宅邸做客,庆祝我们建立师徒关系,但因为女儿即将从巴黎学成归来,家里还有点儿混乱,这次只好作罢。
但他表示,等她回家后,他希望有幸招待我。
我知道他是个鳏夫,只有一个女儿,于是表示了谢意。
斯彭洛先生说到做到。
过了一两个礼拜,他又提起邀我做客一事,还说如果我肯赏光,下礼拜六到他家去,并待到礼拜一再走,他会喜出望外的。
我当然说我求之不得。
他决定用自己的四轮敞篷马车把我接去,再送我回来。
那一天到来时,连我的毯制提包都成了拿薪水的办事员仰慕的对象。
在他们心目中,诺伍德的那座宅邸是一处神秘的圣地。
一个办事员告诉我,他听说,斯彭洛先生吃饭用的都是金银餐具和知名瓷器;另一个则说,斯彭洛先生家的香槟都可以随时从桶里汲取,就跟平常喝普通啤酒一样。
那位戴假发的老办事员,名叫提菲先生,任职期间曾因公去过那宅子好几次,每次都深入内宅早餐室。
他将那个房间描绘得富丽堂皇,还说在那里喝过东印度棕色雪利酒,品质上乘,令人不禁闭目陶醉。
那天,我们在主教法庭上审理了一桩延期诉讼的案件—把一个在教区会议上反对缴纳修路税的面包师逐出教会—据我估算,本案的证据之多,足有《鲁滨孙漂流记》的两倍,所以审理完毕时已经很晚了。
不过,我们还是判决将他逐出教会六个礼拜,还罚了他一大笔钱;然后,面包师的代诉人、法官、双方的律师(他们的关系都很密切)一同出城,斯彭洛先生和我乘四轮敞篷马车离开了。
那辆马车气派非凡;那两匹马扬颈奋蹄,仿佛知道自己属于伦敦民事律师公会一般。
在律师公会里,样样都讲排场,个个都争高下,于是催生出一些十分精致的马车。
不过,我一直认为,将来也会认为,当时那里最大的竞争是比赛衣服浆洗得有多硬。
我觉得,那些代诉人穿的衣服,已经僵硬到人类难以忍受的程度。
我们一路上十分开心,斯彭洛先生就我的职业给予了若干指点。
他说,代诉人是世界上最优雅的职业,万万不可与事务律师混为一谈,因为代诉人与后者截然不同,圈子更小,门槛更高,规则更灵活,赚得也更多。
我们在律师公会中办起事来,比在别的地方轻松得多,他说,而这就让我们与众不同,成了特权阶级。
他说,我们主要受雇于事务律师,这一令人不快的事实是无法掩盖的。
但他又让我明白,事务律师是人类中的劣等种族,凡是有志气的代诉人都瞧不起他们。
我问斯彭洛先生他认为哪种业务最好。
他回答说,涉案遗产不多不少就三四万镑,这种遗产纠纷案或许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说,这种案子,不仅在诉讼的各个阶段都有辩论,而且在质询和反质询中,还有堆积如山的证据要收集整理(更别提还要上诉到代表法庭和上议院了),这些都能让你捞到可观的外快。
另外,因为诉讼费用最终必定来自遗产,双方都铆足了劲儿,要拼个你死我活,完全不考虑费用。
然后,他就开始全面颂扬律师公会。
他说,律师公会特别值得推崇的,是它的简练精干。
它是世界上组织得最灵活高效的地方,是舒适得体的完美体现。
它规模虽小,却又无所不包。
比方说,你把一起离婚案或赔偿案提交主教法庭,很好,你就在主教法庭审理它。
你就在亲如一家的人当中玩一场小小的圆桌纸牌游戏,你不慌不忙地把牌打完。
要是你不满意主教法庭,那接下来怎么办?哎呀,你就把案子提交到拱门法庭。
拱门法庭是怎么回事?还是那个法庭,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被告,还是那群律师,只是换了个法官,因为主教法庭的法官在任何开庭日都能以辩护律师的身份出庭。
嗯,然后你又把纸牌游戏玩一遍。
如果你仍然不满意,很好,那接下来怎么办?你把案子提交到代表法庭。
代表是谁?哎呀,教会代表就是那群无所事事的辩护律师,前面两个法庭玩纸牌游戏的时候,他们在一旁观看,见证了怎么洗牌、切牌、玩牌,还跟所有玩家都谈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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