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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没有勇气说什么了,当然是同伴先上了。
那时的理发馆不像现在的那么豪华,各种自动化设施一应俱全,那时的理发店只有两把椅子和一个脸盆架。
那个女师傅给同伴把白大褂围在脖子上,在一桶里舀了瓢凉水,再从窗台上那一排的电壶(就是保温瓶)中,熟练地拿了一个,揭开壶盖,将热水倒在脸盆的凉水里面,把同伴的头压进去给抹肥皂,用手洗……此时的我真不知道是啥心情,一个在农村几乎和女娃都没有说过话的同伴,哪儿来这股勇气,要到这里剃头,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给洗。
到底多少钱,我脑子已经没有能力考虑这些了,只感觉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一切都飘了起来。
我也看见同伴被女师傅把头压在水里的那一瞬间,他的腿颤得非常厉害,几次都把脸盆架撞得晃悠,只可惜洗头的女师傅只顾着给他头上抹肥皂,没有感觉到。
我想同伴是亲历者,他的心情比我更复杂,如果是我,我也许很顺服地让这个女洗头师傅摆布,也许不顾一切地冲出理发馆,架子车什么的一切都不顾了,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躲起来,后来会怎么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旁若无人时,突然听那女的说,这个同志咋这么脏?我一下清醒了,思维又回到了现实,回到了理发馆,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他是司机。”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意识。
那女的边洗边“哦”
了一下说,难怪,整天在路上跑,怪辛苦的。
剃头是那个男师傅,用的是电推子,我看见同伴听到电推子发出嗡嗡的声音时,头一直往里缩,从左边推,他头向右边倒,从右边推,头向左边倒,师傅矫正了他好几次,他脸上的汗水像拉柿子上坡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外淌。
理发师傅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样,拿条毛巾淡淡地说了一句,头不要动,把汗擦一下,又职业性做他头上的活儿。
此时,我开始担心,同伴头剃好了,我咋办?师傅用毛巾甩掉了同伴身上的头发,对着我说,给你洗。
我已经没有勇气说出硬话了,喉咙眼里挤出三个字:我不剃。
那个男师傅说,可以,你的头发不是太长,过段时间长长了再来。
我如释重负,一下子轻松得好像在天上的感觉。
整个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按照常规理发也就十几分钟,但我好像整整过了一个冬天,一句不用理,让我又回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而洗头女师傅和理发师没有任何的感觉,也许他们见得太多了,我们的不良反应,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只是,那个理发师送我们俩出门的时候,架子车把理发馆的门前占去了一大半,联想到我刚才说同伴是司机的话,理发师非常惊讶地说:“哦,你们原来是这个车的司机。”
这是幼年时期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个真实的故事,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耐人寻味。
在那个年代,我们国家穷,没有机械化耕种,科学种田还在起步阶段,我们家乡土地贫瘠,更是靠天吃饭,粮食产量低,农民普遍吃不饱肚子,但社会是公平的,不是谁一家穷,我知道最大的官,大队书记到生产队长家的孩子和我们一样扒火车卖柿子,有时家里也断顿。
穷,大家都穷,谁也没有怨言,都在拼搏,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所以,人们的心情和精神世界还是快乐的。
扒火车、拉架子车卖柿子,能解决生存问题,但也发生了许多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曾有一次,我们邻村的一个人因扒火车让安监人员训了一顿,但最终还是让上了车,这个人为了发泄私愤,转火车挂钩开关,导致车厢脱节,结果被拘留,专门在我们公社开公审大会,让大家引以为戒。
在人们心中,只要生活还能勉强过得去,吃饱肚子,谁也不愿意再受那种让人担惊受怕的苦。
每年冬季,往西边煤矿卖柿子的人越来越少了,尤其是三中全会以后,国家把土地承包给各家各户,柿子和煤矿、火车的话题就渐渐从人们关注的目光中淡出了。
人总得要吃饭啊!
计划经济时期,一切都得凭票供应,手里即使有点钱也买不到粮食,只能偷偷摸摸地买黑市粮,但是黑市粮价很高,量很少,只能应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一旦被发现了就要受批判。
听说附近一个叫凉水沟的煤矿,不用开大队证明,也不用矿长批条子,随便去就能拉到煤,邻村已经有人把煤拉到南边换回来了粮食。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为了证实这一消息,我还专门跑了几公里路去邻村打探虚实,回答确有其事,但车太多,得赶半夜去排队,等到天黑才能买到煤,去得晚了得等两天。
我和同村一个比我年龄大两倍叫天顺的同辈,先去试探一趟。
虽是同辈,但人家比我年长得多,见识又广,村里人都知道,他在生产队里干活,经常心不在焉,转弯抹角地做一些小本生意,大家都叫他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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