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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下发出的铛铛的电铃信号和绞车启动时强大的惯性电流,夹杂着初春东北风的呼啸,形成一股人与自然交错烦扰的震撼的冲击力。
这时,带队的权科长走在最前面,到了井口旁他扭过头来说,他叫权吉忠,是安检科科长,今天由他带领大家参观井下,明天大家就正式分到区队上班,从现在入井的这一刻起,就要严格按照学习班培训讲的安全大于天的要求去做,否则就要出事故。
鳌北煤矿的井口是用水泥架起来的十多米高的东西通道,中间用四根钢轨焊接,两根钢轨和四根很粗的钢丝绳竖起的井架有三十米高,上面架设煤矿的标志性象征——天轮,和小孩胳膊一般粗的钢丝绳从斜拉的绞车房电机的滚筒上通到天轮,直接连接到罐笼。
这就是矿井的心脏,所有工人及领导干部下井都是乘坐循环罐笼。
每罐乘坐二十个人,五分钟一个循环。
从井口通往东西方向有两条铁轨,一头停放着等待给井下送料的矿车,另一头是从井下运上来的石头,直接通过轨道翻到了矸石山。
煤矿把下人和送料的井口统称为副井。
等三个班工人上下班高峰期过后,各区队的运料工再将各种井下需要的材料通过罐笼送下去。
运输材料是井下作业的一个重要的工序,运料工是在大巷里工作,不用到工作面采煤,比较安全,一般都是有关系的人干。
下井的第一道关口是安检,安全员搜身,看你是否将烟和打火机带到井下,烟火是安全规程明令禁止携带的,再一个查你的工牌和人是否一致,防止顶替下井。
罐笼分上下两层,每层能装二十多人。
虽然上课时老师已经讲过入井常识和安全措施,但真的要下井了,大家还是抑制不住产生了害怕和担心,每个人都沉着气,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我和姚大勇、王志胜、赵治民第一批入罐笼下井,把罐员清点了人数,确认没有差错后,唰一声放下罐笼上的铁链子,关闭铁栏杆,按动按钮,大功率绞车启动。
罐笼以失重的感觉进入地下,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接着是哗哗的流水,像雨一样打在罐笼和安全帽上。
罐笼与两边铁轨的摩擦造成的摆动,更增加了我们的恐惧感。
六十年代建设的煤矿,尽管国家提出先生产后生活的建矿思路,优先满足生产和安全需要,但不可否认技术还是相对落后的。
我们出罐笼只有一盏罩着铁丝网的电灯(煤矿叫防爆灯),挂在罐笼左边的一处灰暗的砖墙上方,从墙上开着的那个很小的窗口往里看,里面摆放着一张发黑的破旧桌子,前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正在和门口的一个人说话,借着灰暗的灯光,隐约地看这个人满脸的蛮横,我们站在窗口前,他仍然和那人没完没了地说话,看也不看我们一眼。
权科长是乘坐最后一趟罐笼下井的,他看到大伙都站在这里,说,这是井下考勤室,大家把各自的工牌交给里面的田工,升井的时候再从这里拿,否则考不上勤,这一班就白干了。
我们将工牌递进去时,田工用不屑一顾的眼神,打量这些穿着新工服的人,说,哪一部分的?下井参观吧?权科长急忙上前解释:新招的农民协议工,第一天下井。
这位田姓考勤员不耐烦地问,我问你是哪个队的,牌子往哪放。
权科长赶紧笑眯眯地说,今天是参观,明天才往区队分,牌子单独放,考勤表月底报安检科就行了。
这是到井下的第一道关,从考勤员的言行和科长的态度看,井下考勤室绝对是一个权力机构,这个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上的。
权科长让大家排成一队,一个跟一个走。
巷道没有灯光,矿灯是唯一的照明工具,透过矿灯微弱的光往里看,这是在石头里开拓出来的一条巷道,四周全是凹一块、凸一块,龇牙咧嘴的石头茬子,只有破碎的地方用木头支撑起来,感觉非常坚固。
中间架设两条电车线,脚下除了电机车的轨道外,就是巷道两边的排水沟。
水沟虽用水泥盖板盖着,但盖板有许多缺块,有的地方和没有盖板也差不多,工人踩着盖板走,稍不留神脚就会踩到水沟里,好在水沟不深,矿工下井穿的是防水胶靴,不会出什么事。
往里面越走越深,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运输材料的电机车开动时和直流电线摩擦产生的弧光,瞬间把十几米范围内的巷道照得通亮,借机可以看到巷道两边架设的各种管道和指示牌。
随着电机车的来回穿梭,不停地有上下班的矿工扒矿车,老师培训时讲,这是严重的违章,事故率很高。
矿车在不规则的轨道上高速运转,后面的矿车咣当咣当地发出碰撞声,矿车左右摇摆,看上去马上就会翻车似的,距离人行道最窄的地方,勉强能过一人,扒车的人得冒着掉道被甩下来的风险,一旦夹在了中间,即使不死,也得缺胳膊缺腿。
煤矿六成以上的事故是运输事故,运输事故中九成是违章扒车造成的,老师是这样讲的,现在看确实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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