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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木质摇铃，漆面剥落，绳子磨损。
“这是M-419号人格舱体主人的母亲留下的。
她在系统格式化前最后一刻，将这枚铃铛塞进了数据缓存区，附言：‘如果他还记得这个声音，请替我说一声晚安。
’”
烬的眼眶骤然发热。
“可没有人记得。”
女人轻声道，“他们被重塑，被重置，被赋予新的名字与使命。
他们的记忆里再也不会有母亲哼唱的歌谣，不会再有睡前亲吻的温度。
但他们的心跳，依然保留着胎儿时期对母体节律的依恋??那是最原始的‘我’的起点。”
烬缓缓放下匕首。
“那你来做什么？”
女人望向他身后那块仍在散发碧青光晕的石碑：“我来找‘见证者’。
你们拾遗者找回记忆，守我者守护存在，而我想做的，是让那些永远无法回归的灵魂，至少能完成一次告别的仪式。”
“仪式？”
“一场葬礼。”
她说，“为所有未曾被哀悼的逝去。”
烬怔住。
在这之前，万我网络的一切努力都集中在“复苏”
与“觉醒”
。
人们忙着找回名字、重建身份、对抗虚无。
却从未有人停下来，为那些彻底消散的存在，举行一场真正的告别。
“没有告别，就无法真正前行。”
女人低语，“就像你手中的铜镜，照见的是你自己，但也映出了你不愿面对的空缺。
只有承认那空缺曾经存在过，才能不让它吞噬现在的你。”
烬低头看着脚边的镜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携带铜镜是为了抵御虚假，可实际上，它是他在提醒自己??**我曾失去过什么**。
而这，正是“我”
之所以成立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你要怎么做？”
女人展开双臂，斗篷上的碎片开始脱落，化作光尘升腾而起。
每一片都承载着一段被抹除的亲情片段：一句温柔的责备、一次笨拙的拥抱、一碗热汤的香气、深夜守候的剪影……
“我会在这片回廊中心点燃一座记忆之火。”
她说，“不需要形体，不需要归宿，只需要有人愿意站在这里，听一听这些声音，说一句：‘我听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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