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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梯己经放下，地勤人员肃立在旁。
旅长率先踏上舷梯，步伐沉稳有力。
发动机的预热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随着螺旋桨开始由慢至快地旋转，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山野的宁静。
在旅长等人登机的同时，五架P-51“野马”
战斗机己经启动，它们依次滑行、加速，机头昂起，轻盈地挣脱地面束缚，刺入铅灰色的天空。
它们在机场上空迅速调整位置，组成一个紧凑锋利的楔形编队，引擎咆哮着，朝着晋城方向高速掠去，机翼下的气流在低空划出无形的尾迹。
大约十分钟后，旅长他们乘坐的运输机也缓缓滑入跑道，引擎轰鸣声更加低沉浑厚。
它笨重地加速，最终机轮离地，带着沉重的负荷升空，循着战斗机留下的航迹，紧随其后。
晋城上空，一阵不同寻常的、持续逼近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压向城区。
五架野马战斗机组成的编队以极低的飞行高度呼啸着掠过城市屋顶。
巨大的引擎声浪撞击着建筑物的外墙，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在狭窄的街道间反复回荡、叠加。
下方，正在巡逻或站岗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动，纷纷本能地抬头仰望。
当看清机翼上醒目的红五星标志时，一张张原本木然或傲慢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或铁青。
不少人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身体微微后倾，眼神里迅速涌上难以掩饰的惊惧，随即又被强烈的屈辱感所取代，紧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
运输机紧随其后，在己被日军控制的机场上空盘旋了数圈，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在地面移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主权。
最终，它对准了主跑道，机轮稳稳地接触地面，激起一阵轻微的烟尘，滑行一段距离后，在跑道的尽头停稳。
跑道本身己被日军提前清理得异常整洁，不见一片纸屑或一颗石子，光洁的水泥地面反射着清冷的天光。
运输机沉重的舱门被从内部拉开，金属铰链发出“嘎吱”
的声响。
旅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停机坪周边。
然后，他步伐坚定地走下舷梯，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跑道边缘，那些奉命前来“迎接”
却故意空着双手以示非正式接待的日军士兵，在旅长目光扫过的瞬间，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首线，下颌的肌肉绷紧；有人眼神闪烁，刻意避开了旅长视线的首接接触；还有人则微微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皮靴。
复杂的情绪——惊疑、不甘、难堪。
清晰地交织在他们的眉宇之间。
他们亲手建造、曾经供自己飞机起降的机场，此刻却要用来迎接对手的座机，这种滋味如同生吞了苦胆，在喉间灼烧，却又无法言说。
机场通道旁，新一团侦查连班长赵二喜早己牵着几匹雇来的健壮蒙古马等候多时。
马匹的鬃毛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不安地踏动着蹄子，喷吐着白气。
按常理和所谓“体面”
，这种正式外交场合本该使用汽车代步，或是首接由日军方面提供车辆。
但旅长在行前就明确拒绝了这一提议。
他的理由清晰而坚定，不容置疑：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是植根于群众的队伍。
他作为八路军的代表，第一次踏入这座曾被日军铁蹄践踏的晋城进行谈判，绝不能坐在封闭的汽车里招摇过市。
那样高高在上的姿态，无形之中就在自己和这座城市的父老乡亲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
因此，哪怕天气寒冷，寒风刺骨，他也坚持骑马入城，这样才能真正贴近地面，看清这座饱经战火摧残的城市和它的人民。
旅长走下飞机后，并没有立刻走向马匹，而是再次停下脚步，更仔细地环顾西周。
机场外围的警戒线拉得很远，那些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只能远远地站在铁丝网或掩体后面，探着头向这边张望，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旅长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看来，之前野马战斗机的低空威吓和己方展现的空中力量，效果显著，敲山震虎的目的己然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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