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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染尽中原草木,寒雾笼罩濮、曹二州。
这一年,距懿宗驾崩不过一载,十二岁的唐僖宗李儇依旧沉湎于蹴鞠斗鸡之乐,宫墙之内,宦官田令孜一手遮天,滥杀无辜;宫墙之外,崔、卢、李、郑、王五大姓门阀愈发肆无忌惮,兼并土地、横征暴敛之势愈演愈烈,曹州、濮州一带,旱灾未消,蝗灾又至,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中晚唐的江山,早己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黄巢年届西十八,鬓边霜华更浓,眼角的沟壑里,刻满了半生蛰伏的沧桑与隐忍。
他不再是那个脱口质问“为何士族能肆意而为”
的稚子,也不再是那个怀揣科举梦奔赴长安的书生,历经西十年风雨,目睹门阀倾轧、百姓受难,他早己褪去青涩,沉淀下雷霆万钧的沉稳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此时的他,坐镇曹州冤句的黄家盐庄,手中掌控着横跨曹、濮、郓三州的盐贩联盟,麾下聚拢着数千盐贩与流民,粮草充盈,兵器渐足,而千里之外的濮州,另一位心怀反阀之志的勇者——王仙芝,正暗中联络各方力量,筹备举义之事,一场席卷中原的风暴,己然在暗流中悄然酝酿。
濮州地处曹州之东,黄河之畔,既是中原漕运的要道,也是卢氏门阀的重要盘踞地之一。
与曹州相比,濮州的百姓更显困苦——卢氏门阀在此不仅垄断了盐路,更兼并了九成以上的肥沃农田,农户们要么沦为卢氏庄园的佃农,被苛捐杂税压榨得喘不过气,要么沦为流民,在荒野之中苟延残喘,稍有不慎,便会死于饥饿、寒冷或是门阀家奴的刀下。
濮州城内外,饿殍遍地,腐臭之气弥漫在空气中,与卢氏门阀府邸的沉香之气、酒肉之气,形成了刺目的对比,这便是中晚唐的世道,朱门奢靡,寒门枯骨,无半分公道可言。
王仙芝此时年届五十八,出身濮州寒门,自幼随父贩盐,半生都在门阀爪牙的盘剥下求生。
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手臂上布满了常年握刀、赶车留下的厚茧,眼神坚毅而锐利,自带一股江湖武人的豪爽与决绝。
早年在曹州盐市,他与黄巢一见如故,二人同遭门阀欺压,同怀拯救百姓之心,曾立下“若天下大乱,必共举义旗,除门阀、均贫富”
的誓言。
这些年来,王仙芝始终在濮州暗中联络盐贩、流民与江湖武师,积蓄力量,如今,唐室腐朽至极,百姓被逼至绝境,他深知,举义的时机,己然成熟。
濮州城外,黄河之滨,有一处废弃的古渡口,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平日里人迹罕至,却是王仙芝联络各方力量的秘密据点。
这一日,秋雾弥漫,寒风萧瑟,王仙芝身着粗布短打,腰挎弯刀,立于渡口的老槐树下,目光望向黄河下游,神色凝重而坚毅。
不多时,几道身影从浓雾中走出,皆是身着破旧衣衫,面带风霜,有的手持兵器,有的肩背干粮,皆是濮州一带的盐贩、流民首领与江湖武师。
“仙芝大哥,我们来了。”
为首一人,名叫周岌,是濮州一带的盐贩首领,麾下有数百盐贩,常年被卢氏门阀爪牙盘剥,早己心怀不满,“卢氏的家奴昨日又扣了我们三车盐,还打死了两个兄弟,这笔仇,我们早就想报了!”
王仙芝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穿透寒风的力量:“诸位兄弟,我等皆是底层苦命人,半生都在门阀的欺压下求生——盐路被他们垄断,农田被他们兼并,粮草被他们囤积,我们卖盐无利,种地无田,乞讨无门,稍有反抗,便是死路一条。
如今,朝廷昏庸,宦竖专权,门阀跋扈,天下百姓,早己活不下去了,若再不举义反抗,我们迟早都会饿死、被打死!”
“仙芝大哥说得对!”
一旁的江湖武师尚君长高声附和,他曾是地方军卒,因得罪卢氏门阀子弟,被诬陷谋反,被迫逃亡,聚众山林,“卢氏门阀私兵横行,欺压百姓,朝廷不仅不管,反而纵容他们,这样的朝廷,这样的门阀,根本不值得我们拥护!
我等愿追随仙芝大哥,举义反阀,杀尽门阀爪牙,还百姓一条活路!”
“愿追随仙芝大哥!
举义反阀,除暴安良!”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渡口,驱散了些许浓雾,眼中皆是压抑多年的怒火与对生的渴望。
这些人,要么是失去农田的流民,要么是被盘剥的盐贩,要么是被门阀迫害的武师与寒门子弟,他们早己走投无路,王仙芝的号召,便是他们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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