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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得迟滞而浑浊。
残雪在中原大地的沟壑间迟迟未融,泛着冰冷的白,而破土的禾苗却稀疏得可怜,被初春的寒风裹挟着,在荒芜的田埂上艰难求生——这是一片被战火与门阀压榨双重摧残的土地,河南、山东交界的千里沃野,曾是盛唐的粮仓,如今却沦为义军与唐军、门阀私兵拉锯的战场。
自正月义军分兵,王仙芝率三万部众南下江淮后,黄巢便率领九万义军留守中原,一面抵御崔、卢、李三大门阀的反扑,一面转战河南、山东各州,逐个拔除门阀分支据点,推行“均田令”
,收拢民心。
这场拉锯战,自春至夏,绵延数月,没有惊天动地的大胜,没有一蹴而就的破局,唯有日复一日的坚守、厮杀与博弈,在血与火中,一点点瓦解门阀的根基,一点点凝聚义军的力量,也一点点书写着晚唐乱世最厚重的反抗史诗。
分兵之初,中原的局势对黄巢义军极为不利。
崔、卢、李三大门阀虽经此前重创,却依旧掌控着中原各州的核心据点,兖州、青州、郓州西部等地,仍被门阀分支族人盘踞,他们招募私兵,囤积粮草,凭借世代经营的城池与人脉,负隅顽抗;朝廷则派曾元裕出任招讨副使,率领五万唐军,配合门阀私兵,对义军形成合围之势。
曾元裕出身寒门,却深谙晚唐官场的生存之道,早年依附崔氏门阀,凭借谄媚逢迎得以身居高位,他虽有一定的军事才干,却无半分报国之心,所思所想,唯有保全自身兵力与崔氏给予的权势,全然不顾天下百姓的苦难,不顾晚唐王朝的安危。
黄巢深知,中原是门阀的核心腹地,也是义军立足的根基——若能守住中原,便能继续推行“反阀救民”
的举措,收拢更多百姓与寒门子弟;若被迫退出中原,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分兵之后,他第一时间召集林言、尚让、孟楷等核心将领,在许昌大营召开军机会议,确立了“稳扎稳打、逐个击破、以战养战、安抚民心”
的战略方针。
“如今义军分兵,王盟主南下江淮,我们留守中原,兵力虽减,但民心在我,士气在我。”
黄巢身披玄铁铠甲,指尖抚过案几上的中原舆图,目光沉毅如铁,“崔、卢、李门阀虽布防严密,但各怀异心,互相猜忌,不愿轻易损耗自身私兵;曾元裕依附崔氏,却只求自保,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
我们可利用这一点,先攻打兖州、青州等门阀势力薄弱的据点,拔除门阀分支,没收其土地财产,分给百姓,推行均田令,再逐步收缩包围圈,对抗唐军与门阀的合围。”
林言躬身附和,目光凝重而锐利:“将军所言极是。
中原拉锯,拼的不是一时的勇猛,而是持久的耐力与民心的向背。
崔、卢门阀在兖州、青州的分支,虽有私兵驻守,但常年欺压百姓,早己失去民心,百姓们必然会暗中接应义军;而曾元裕麾下的唐军,多是流民强征而来,无衣无食,士气低落,且曾元裕不愿为崔氏卖命,必不会全力围剿我们。
我们只需步步为营,一边作战,一边安抚百姓,一边扩充实力,便能在拉锯战中占据上风。”
尚让补充道:“此外,我们可派人联络中原各地的流民首领与寒门书生,让他们暗中收集门阀与唐军的情报,协助我们攻城;同时,严格推行均田令,将没收的门阀土地,按人口分给流民与百姓,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这样,百姓便会全力支持义军,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即便曾元裕与门阀联手,也难以撼动我们的根基。”
孟楷手握长枪,声如洪钟:“将军,各位先生,属下愿率领一部义军,作为先锋,攻打兖州、青州,诛杀门阀爪牙,为义军开辟道路!
我义军将士,个个悍不畏死,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必能攻破城池,诛尽门阀!”
黄巢点头应允,当即下令:孟楷率领两万义军,作为先锋,率先奔赴兖州,牵制卢氏分支势力;尚让率领三万义军,转战河南东部各州,拔除崔氏分支据点,安抚百姓,推行均田令;林言留守许昌大营,统筹粮草、兵器,联络各地流民与寒门子弟,传递情报;黄巢亲自率领西万义军,坐镇中枢,应对曾元裕的唐军与门阀私兵的反扑,随时支援各路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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