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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寒深,朔风卷雪,江南的十二月彻底沉入一片凛冽的寒凉之中。
浙西的旷野之上,霜雪覆盖了残田与断垣,枯桑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难掩旷野间那片连绵数十里的义军营寨所透出的沉雄生机。
时维878年腊月,黄巢率领义军历经润州、常州两场恶战,诛杀郑氏、王氏两大门阀核心势力,打破江南丝绸、盐铁、金融的垄断枷锁,兵力己从二十二万增至二十五万,此刻,他们遵行南下定策的部署,暂驻浙西,休养生息,补充粮草兵器,整肃军纪,为南下福建、岭南,继而北伐长安,做最后的蓄力与筹备。
浙西之地,北临长江,南接闽越,东望吴越,西通润州、常州,既是江南的腹地,也是漕运与陆路的咽喉,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亦是门阀势力盘剥百姓的重灾区。
此前,浙西的桑园、农田、市集,多被郑氏、王氏及地方小门阀瓜分,百姓无田可种、无业可营,在苛捐杂税与垄断压迫下苟延残喘。
如今,义军踏平江南东部门阀势力,将浙西的土地、财产归还百姓,开放市集贸易,推行均田之策,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终于在寒冬之中,透出一丝久违的喘息与生机,而义军的营寨,便扎根在这片重生的土地之上,与百姓共生共存,休戚与共。
义军营寨的布局简洁而肃整,没有门阀庄园的奢华,没有官府营地的繁琐,一排排粗布营帐依山傍水而建,黑色的“冲天”
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字迹被霜雪浸染得愈发遒劲,如同义军将士心中不灭的壮志与初心。
营帐之间,小径纵横,将士们往来穿梭,或操练习武,或擦拭兵器,或搬运粮草,虽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没有喧嚣,没有懈怠,唯有一种历经战火淬炼后的沉稳与坚定。
营寨边缘,搭建着临时的铁匠铺、粮仓、医帐,烟火袅袅,人声沉稳,与寒冬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彰显着这支义军的生命力与凝聚力。
黄巢身着一身磨得发亮的粗布铠甲,铠甲上还残留着常州之战的血渍与霜雪的痕迹,鬓角的霜白在寒风中愈发醒目,可一双眼眸却依旧明亮如炬,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沉凝的思虑与坚定的信念。
他每日清晨都会登上营寨最高的望楼,登高望远,俯瞰着浙西的旷野、义军营寨与远方的村落。
望楼之下,是义军将士操练的身影,铠甲碰撞的铿锵之声、兵器交锋的凛冽之声,在寒风中回荡;远方的村落里,炊烟袅袅,百姓们在田间忙碌——那些被义军归还的土地,虽己入冬,却有百姓在翻耕整地,准备来年开春播种,孩童们在村口嬉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份安宁与生机,是黄巢与义军将士们用鲜血与汗水换来的,也是他们坚守“反阀、均富、安百姓”
初心的最好见证。
“将军,连日来,将士们操练勤勉,粮草与兵器也在加紧补充,新招募的将士己完成初步整编,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尚让身着素色长衫,手持一卷文书,缓步登上望楼,寒风拂动着他的衣袂,却难掩其眉宇间的沉稳与谋略。
他手中的文书,详细记录着义军的粮草储备、兵力编制、兵器打造及南下路线的细化方案,每一笔都写得工整而严谨,皆是他连日来日夜操劳的成果。
黄巢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尚让手中的文书上,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历经战火后的沧桑与沉稳:“尚先生辛苦了。
浙西休整,并非懈怠,而是蓄力——润州、常州两战,虽诛杀郑氏、王氏,打破江南门阀的垄断,却也让义军将士疲惫不堪,粮草与兵器损耗巨大。
如今朝廷昏庸,门阀与宦官勾结,无暇南顾,正是我们休养生息、壮大力量的绝佳时机。
唯有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军纪严明,我们南下福建、岭南,继而北伐长安,才能事半功倍,才能真正诛尽门阀,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尚让点了点头,展开文书,缓缓说道:“将军所言极是。
目前,义军共缴获郑氏、王氏粮草八十万石,其中三十万石己分给润州、常州百姓,剩余五十万石囤积于浙西各临时粮仓,再加上浙西百姓主动缴纳的粮草十万石,足够支撑义军南下福建、岭南的征战所需;兵器方面,我们召集了江南各地被门阀欺压的铁匠百余人,在营寨周边搭建了十座铁匠铺,日夜打造长刀、长矛、弓箭、铠甲,每日可打造兵器千余件,目前己补充兵器三万余件,足以装备新招募的将士;兵力方面,自攻破常州以来,浙西及江南东部各州的流民、寒门子弟纷纷投奔义军,新增将士三万余人,义军总兵力己达二十八万,其中不乏蚕农、商贩、工匠、江湖武师,虽出身各异,却个个心怀壮志,愿随将军诛杀门阀,安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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