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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在乙未,上元佳节。
正月十五,本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的盛景,可在濮、曹二州的土地上,却无半分节庆的暖意。
朔风卷着残雪,掠过荒芜的农田与破败的村落,天地间一片苍茫冷寂,唯有濮州、曹州两座县城的角落里,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肃杀之气——这一日,是黄巢与王仙芝约定举义的日子,是底层百姓忍无可忍、奋起反抗的日子,是门阀专权的黑暗时代,即将被惊雷打破的日子。
西十九岁的黄巢,立于曹州冤句义军据点的高台之上,身着粗布铠甲,腰间挎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弯刀,鬓边霜华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眼眸却如烈火般炽热,沉淀了半生蛰伏的隐忍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高台之下,一万两千名义军将士列阵而立,身着统一的粗布服饰,手持刀剑、长矛与弓箭,虽衣衫破旧、装备简陋,却个个眼神坚定,气势如虹,他们之中,有盐贩、流民,有寒门武师,有被门阀迫害的农户,皆是被逼至绝境、心怀反阀之志的勇士,沉默地等候着黄巢的号令,等候着一场改写命运、拯救天下的血战。
五十七岁的王仙芝,此刻正坐镇濮州城外的古渡口,与黄巢隔境相望。
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身着短打劲装,手臂上的伤疤的是常年贩盐、对抗门阀爪牙留下的印记,神色豪爽而决绝。
他麾下的八千名义军,同样列阵待发,手中的兵器虽多是铁匠连夜打造的粗制刀剑,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寒风中,他们的呐喊声尚未响起,可眼底的怒火,早己点燃了整个濮州的寒冬。
此时的中晚唐,早己病入膏肓。
唐僖宗年幼昏庸,宦官田令孜一手遮天,崔、卢、李、郑、王五大姓门阀垄断朝纲、兼并土地、横征暴敛,将天下财富尽入私囊,而底层百姓,在旱灾、蝗灾与苛捐杂税的层层压榨下,早己走投无路,饿殍遍野,流离失所。
濮州作为卢氏门阀的重要盘踞地,百姓所受的苦难尤为深重——卢氏爪牙垄断盐路、兼并农田,苛征赋税,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毒打,甚至当场斩杀;曹州则被崔氏门阀掌控,刺史崔谦草菅人命,加征“蝗灾税”
,将百姓的最后一丝生路也彻底断绝。
百姓们的怒火,早己积压了太久,太久,而正月十五的举义,便是这怒火的总爆发,便是底层百姓对门阀专权、朝廷腐朽的最猛烈控诉。
天刚蒙蒙亮,濮州城外的古渡口,王仙芝缓缓走上高台,手中高举一面黑色大旗,旗面上用朱砂书写着“天补平均大将军”
七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打破不公、拯救百姓的决心。
这是王仙芝为自己立下的名号,“天补”
,意为替天行道,弥补世道的不公;“平均”
,意为均贫富、均土地,打破门阀的垄断,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八个字,不仅是王仙芝的初心,更是无数底层百姓的毕生期盼。
“诸位兄弟!”
王仙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凛冽的朔风,传入每一位义军将士的耳中,“我们皆是底层苦命人,半生都在门阀的欺压下求生!
盐路被他们垄断,我们贩盐无利;农田被他们兼并,我们种地无田;粮草被他们囤积,我们无粮可食;稍有反抗,便是死路一条!
朝廷昏庸,宦竖专权,门阀跋扈,这天下,早己没有我们百姓的活路!”
他抬手,指向濮州县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冲天的怒火:“城内的卢氏爪牙,横行霸道,草菅人命,他们兼并我们的土地,搜刮我们的钱财,看着我们饿死、冻死,却依旧醉生梦死,挥霍无度!
今日,便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日子,便是我们举义反阀的日子!
我王仙芝,在此立誓,愿率诸位兄弟,攻破濮州,诛杀卢氏爪牙,开仓放粮,均贫富,均土地,让百姓有田种、有粮吃、有衣穿,再也不受门阀的欺压,再也不受苛捐杂税的盘剥!”
“诛杀门阀!
均贫富!
均土地!”
义军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驱散了寒冬的凛冽,也打破了濮州的沉寂。
呐喊声中,有压抑多年的愤懑,有视死如归的决绝,有对美好生活的渴望,这声音,如同惊雷,在濮州的天地间回荡,也在每一位百姓的心中,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王仙芝放下手臂,目光扫过列阵的义军,神色愈发凝重:“诸位兄弟,举义之路,必定充满鲜血与牺牲,门阀势力庞大,我们或许会战败,或许会牺牲,但我们别无选择——要么坐以待毙,任由门阀宰割;要么奋起反抗,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自己、为家人、为天下百姓,拼出一条活路!
今日,我等以天地为证,以鲜血为誓,同心同德,举义反阀,不除门阀,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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