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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又拉又吐,着老七去问,彭玉堂说,这就对了。
我母亲让刘妈端着盆子到胡同里有小小子儿的人家去求尿,刘妈不去,说鬼大夫开的鬼方子未必管用,彭玉堂的主意忒损,不能都听他的。
母亲知道,刘妈对彭玉堂一直耿耿于怀,因为彭玉堂曾经把产后大出血的二娘倒悬过。
为这个,刘妈对“整治”
过她“小姐”
的彭玉堂一直没好感。
母亲只好自己去挨家求助。
好在南营房出身的母亲不憷跟街坊邻居打交道,套着近乎地叫人大妹妹、叫婶,就为了一泡尿。
至于井蛙生皮,到底也没弄来,那东西忒难找了,即便井底有蛙,也没人下去逮,张三丰的仙方也就仙人能使罢了。
父亲气得摔东西,说老五的德行散大了,决心已下,他要跟老五断绝父子关系。
老五在家里这么折腾的时候,箍筲胡同王国甫的儿子王利民也没闲着。
让王国甫没想到的是,从法国回来的王利民竟然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北平成立了市总工会,工会的任务是要组织工人和资本家展开斗争,争取工人的合法权益。
首要的是要提髙工人的觉悟,让工人们认识到工会是工人自己的组织。
北京几个大厂互相之间加强了联系,定期举办职工训练班,培养工运骨干,推动工运进一步开展。
王利民是工会夜校的教员。
王利民到我们家来过,来看望老五。
在胡同里遇上了端着尿盆往回走的母亲,按规矩小辈见老辈拿东西得接过手来,但是王利民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盆子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母亲笑笑说,这是给老五的洗剂,甭换手了……五岁前的小小子儿,胡同里就两个,挺不好找呢。
王利民说,老五的病都是宰鹅的西露莉给传染的,那个西露莉太脏,连妓女都不如。
您说老五他怎么就不嫌脏呢?
大概是觉乎着跟老家儿说这些不合适,王利民转了弯说,老五的病起因是梅毒螺旋体,现在已经能治了,您没给他试试西医?
母亲说试了,不管用,这孩子也太邋遢,管不住自个儿,哪儿像你这么规矩。
王利民说,我在我爸爸眼里可不是个规矩孩子,我爸爸骂我是忤逆呢。
母亲说,天下哪儿有那么多忤逆,坐一块儿把话说开了不就结了?
王利民说,我们爷儿俩谁也改变不了谁。
到法国大半年,王利民很有留过外洋的派头了,戴着格子呢帽,穿着格子呢坎肩儿,着一件格子呢大衣。
高挑的个儿,清瘦的面孔,跟王国甫长得很像,但比他爸爸更有锐气。
王利民说话爱用反问的语气,爱打手势,喜欢一边说话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没有一刻停歇,像关在笼子里的狼。
我的哥哥们不喜欢王利民,说他聪明外露,对世界的认知属于那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阶段。
我父亲也不喜欢他,说他太过浮躁。
总之王利民在我们家唯一能跟他说到一块去的就是我的母亲和看门老张;他们说王家的儿子比他的爹随和,心地善良,不摆谱儿。
其实王利民到我们家的真实目的是找我的三姐,三姐私下里常帮着王利民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母亲怕三姐过早地谈恋爱,旁敲侧击地提醒她还年轻,渗着点好。
三姐说,您想哪儿去了,人家王利民有女朋友,在南边军队里。
母亲问在南边哪个军队,三姐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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