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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回家后的第一个清晨，是在厨房的声响中醒来的。
不是徐晟宇做饭的声音——家里有厨师，但他今天特意让厨师休息。
是苹果被切成薄片的规律声响，刀锋与砧板接触时清脆又温和的节奏，像某种古老的晨钟。
她披衣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徐晟宇背对着她，系着深灰色的围裙，正专注地处理着一篮苹果。
那些苹果红润，是昨天明远和苏静从郊区果园带来的，说是“修复教育实践基地”
的第一批收获。
他的动作有种外科手术般的精确：先去核，再切片，每片厚度几乎一致。
但不同于手术台的是，他没有丢弃果核，而是将它们整齐地码在另一个小碗里，像在收藏什么珍贵标本。
“为什么留下果核？”
林薇轻声问。
徐晟宇没回头，手上动作不停：“因为果核里有种子。
而种子，”
他顿了顿，“是另一种形式的修复。”
她走到他身边。
晨光透过厨房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镀上柔和的金边。
五十六岁的徐晟宇，鬓角己有清晰的白发，但背脊依然挺首如年轻时的习惯。
时间没有削弱他的轮廓，只是让那些棱角变得温润——像被流水打磨过的石头，坚硬仍在，但不再伤人。
“你以前不会做饭。”
林薇说。
“以前不需要。”
他转向她，眼神里有种深沉的平静，“现在需要了。
医生说你需要少食多餐，清淡营养。
外面的食物再精致，不如家里的。”
他拿起一片苹果递给她：“尝尝。”
林薇接过。
苹果片切得极薄，半透明，在晨光中像粉色的琥珀。
她咬了一口，清甜微酸，汁液在齿间迸开。
“好吃。”
她说。
“不是手艺好，是苹果好。”
徐晟宇微笑，“明远他们的实践基地，第一批作物就种出了这样的品质。
苏静说，种苹果和修复教育很像——你需要耐心，需要根据土壤调整方法，需要接受不是每朵花都能结果。”
他继续切苹果，林薇靠在料理台边看他。
这场景平凡到不可思议：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在晨光中为妻子切苹果，讨论着儿子的教育项目。
没有会议，没有决策，没有需要应对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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