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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王佑清晰吐出的几个字,像一道惊雷。
王老实夫妇和王桃对此事讳莫如深,绝不敢对外人提起半句。
他们只是更沉默地劳作,更小心地守护着家中这个‘异常’的幼子、幼弟。
时间在拮据、忧虑和隐秘的期盼中悄然滑过。
王树在李家村学馆的日子,起初是生涩而忐忑的。
寄居舅家,虽不至受冻挨饿,但‘客居’的拘谨、帮忙做活时生怕出错的紧张依旧存在。
李夫子严肃古板,对学业要求甚严,王树基础尚可但不算突出。
最初的两三个月,他每次托人捎回的信件,字里行间和只言片语中,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怯怯。
夏收时节,王树回家帮忙抢收。
离家近半年,都黑瘦了些,但眼睛似乎比离家时更亮了些,举手投足间多了点说不出的沉静。
家里还是老样子,只是幼弟的变化令他吃惊。
十二个月的稚童,大多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但幼弟不仅走得稳当,口齿也异常清晰。
不像别的稚童那般终日嬉闹,反而有种过分的安静。
常常蹲在母亲做活计的旁边,或是父亲修理农具的阴影里,不吵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偶尔会问出几个让他愣神的问题。
“大哥,为什么谷子要晒干了才能存?”
“镰刀弯的这个弧度,是不是割起来最省力?”
最让王树感到异样的是王桃与他说。
有一天,母亲在灯下缝补,父亲抽着烟歇息,她拿出周夫子手抄的《千家诗》,就着昏暗的油灯认字。
她读得磕绊,正对着一句‘春眠不觉晓’的‘眠’字皱眉时,在旁边安静玩着几颗小石子的幼弟,忽然抬起头,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眠,睡觉的意思。
春眠,就是春天睡觉。”
王桃一惊,手里的书差点掉了,猛地看向弟弟:“佑弟,你……你认得这个字?”
王佑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二姐你刚才念的呀。
春眠不觉晓,刚刚念了好几遍。”
理由似乎说得通,但王桃心里那股怪异感却越来越挥之不去。
幼弟听了几遍就能准确复述整句诗,还能解释字义?弟弟看书的眼神……
王树听完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旋即被繁重的农活冲淡。
那次夏收后,王树回到李家村学馆,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许是离家看到了父母的艰辛和幼弟的‘异常’早慧,刺激了他骨子里那份属于长子的责任感和不甘。
他不再仅仅是完成课业,而是开始主动钻研。
李夫子课上讲的,他反复咀嚼;布置的背诵,他力求滚瓜烂熟;有限的几本可借阅的书籍,他翻来覆去地看。
不懂之处,他壮着胆子去问,哪怕换来的是夫子不耐烦的呵斥或同窗的嗤笑。
夜里,他就在舅家灶膛的余烬旁,或是借着窗棂透进的月光,用手指在膝头默写笔画。
他的变化,李夫子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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