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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巧了，渠高心想，这一个个儿都赶着见白永昌，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头大，齐礼拿的是代王的口谕，右相直接亲自登门，渠高说：“陈大人客气，您与白贼曾是同僚，见一面应该的。”
他转身，带领陈忠濂朝天牢门口走。
“渠将军，白永昌谋反一事，你应知晓内情。”
陈忠濂说。
渠高点头：“知道一些。”
实际是皇帝让他配合打开城门，其余一概不知。
“那陛下更是知道。”
陈忠濂说，“不然也不会这个节骨眼儿出城。”
渠高绷着脸，不敢说半个字儿。
“这小兔崽子。”
陈忠濂虽然嘴里在骂，却止不住嘴角上扬，眼中满是自豪，他陈忠濂的学生，多少有两把刷子。
谭琢的刷子毛不多，但够用。
白永昌被刚才的不速之客弄得满头雾水，他站在老鼠鲜血模糊的尸体旁沉思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耳朵却要被过道对面嘶吼的傻子吵聋。
陈忠濂沿着狭窄的走廊来到白永昌的牢房前，顶着鬼哭狼嚎看向昔日同僚，白永昌的神态透露出一种认命的释然。
有的人即使输得一塌糊涂也不会低头，白永昌就是这类人。
陈忠濂也没指望看到白永昌痛哭流涕的模样，他说：“代王破例开了冬试，加上明年春考，空余的文官位置约莫补齐。”
听到这句话，白永昌勉强维持的镇定表情裂开缝隙，他紧紧握住铁栏杆，冷笑道：“你以为司空昭会老老实实地帮谭琢治国？他趁谭琢不在桐都，借冬试之名广收心腹，待上下整备完成，小皇帝的生死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陈忠濂未开口反驳，这也是盘亘他心中的疑虑，只是他年近花甲，力不从心，不得不慢慢退出政治漩涡，不再费心思虑国事。
白永昌看出了陈忠濂的退却，倏忽泄了一口气，追逐权力大半生，他不理解居然有人对权力避之不及。
如今他在牢里，孤苦无依，看着牢外儿孙满堂、安度晚年的陈忠濂，难得的反问自己，他做错了吗？疑问产生的同时，他迅速给出答案，他没错。
他也不可能错。
陈忠濂本就是懦弱、古板、保守、不思进取的保皇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白永昌何错之有。
陈忠濂开口，缓慢地说：“这个国家，自有它的命数。”
他抬眼看向白永昌，“你一生作恶多端，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不亏。”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白永昌的脸色，转身离开。
白永昌几乎被这句话气死，他踢一脚老鼠破烂的尸体，再次激起对面牢房的咒骂嚎叫。
“右相去天牢看望了白永昌。”
星六站在司空昭面前汇报，“白永昌警告右相您……”
司空昭抬手，打断星六发言，他问：“陛下怎么样？”
“陛下、那个，”
星六吭哧吭哧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司空昭，“给。”
司空昭挑眉，十分好奇谭琢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星六如此为难。
他拆开信封，粗略浏览一遍内容，迷惑地皱起眉头，小皇帝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深更半夜通过废弃密道潜入五禾城地下粮库？
“属下以为，陛下大概是，”
星六说，“饿了吧。”
他是耗子吗，饿了去粮库吃饭？司空昭险险咽下吐槽，绞尽脑汁找补一个合适的理由：“陛下久居深宫，出门自然感到事事新鲜，可以理解。”
星六佩服地看向司空昭，不愧是王爷，见多识广，这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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