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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箭雨，直冲向海面上一艘矮小的渔船，夜色漆黑，看不清渔船的涂装结构。
从褚震泊的视角，望着渔船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海水。
谭琥面露绝望，口中反复念道：“孤要杀了你们，一个不留！”
罗非轻蔑地瞧着他，一个没有兵权的傀儡王爷，不足为惧。
他挥手唤来几个士兵，说：“你们去找两艘船来，本将亲自去寻陛下尸首。”
褚震泊心下惊骇，却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地结束，他拉开悲痛欲绝的谭琥，强自镇定道：“陛下身负国运，祥瑞护佑，不会有事的。”
谭琥通体冰凉，已然没有理智，只得跟着褚震泊说：“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木制码头下，两道身影匍匐在夹层的木板上，手握麻绳屏气凝神，星九支棱耳朵，倾听繁杂的脚步声和吵架声。
谭琢听着头顶上的两拨人对话，朝星九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逃跑天才，用渔船停在不远处的海面转移视线，他们只需要寻找时机爬到码头尽头礁石后面的另一艘船上。
夜深水凉，谭琢跳进海里时衣物浸泡海水，现在一个劲儿打寒颤。
星九多年习武，顶得住寒气，谭琢不通武功，全靠日日晨练练出的薄薄一层肌肉，和极限的求生意志坚持到三更天。
罗非开船，带着褚震泊和谭琥，以及一众士兵来到击沉的渔船旁。
海面上漂浮着木块碎片和一些船舱中的杂物，布片、衣物、杯盏，一抹莹莹的绿色在一众杂物中颇为显眼，褚震泊执起船桨将绿色拨到船边，弯腰拾起绿色物品，是一块五爪龙佩。
南辰有资格携带五爪龙佩的人，非皇帝莫属。
“想必陛下已经面见先帝了。”
罗非说，他伸手要拿走龙佩，被谭琥一把拍开，晟王收起方才大哭大闹的架势，冷漠地拿起龙佩，低头挂在腰间：“休得放肆。”
罗非怔愣地看向谭琥：“晟王殿下……”
“怎么，以为孤与你一样蠢？”
谭琥笑着露出白涔涔的牙齿，月光下竟如择人而噬的妖魔，他看向褚震泊，“听皇兄说，有此信物，便可调动皇家亲卫？”
“是的。”
褚震泊低头，单膝下跪，“殿下有何吩咐？”
“杀了他。”
谭琥指向罗非，“罗将军下令谋害陛下，死不足惜。”
“你！”
罗非万万没想到晟王竟会这时发难，他仅带了两艘船只出海探查情况，大多数士兵都留在岸边，他大声说，“你杀了我，就是跟岭南世家作对！”
“别太高看自己了，罗将军。”
谭琥说，“我现在不杀你，等你回去一样活不过两天。
陛下死在岭南，岭南必要给桐都一个说法，你的项上人头最为合适。”
他把玩着腰间玉佩，“至于我，家主们精于权谋，问鼎帝位前，岂会与我为敌？”
“他们还得借孤的名号名正言顺地起兵呢。”
谭琥笑眯眯地伸手，拍拍罗非的脸颊，动作颇有几分谭琢的影子，但比谭琢更阴鸷森冷。
听罢谭琥的话语，船上的护卫队士兵缓缓放下刀剑，眼睁睁地看着褚震泊执起青锋划过罗非的脖颈，鲜血喷溅，如溪流汇入海水，引来鱼群绕着船只打圈。
“头留下，尸体喂鱼。”
谭琥冷漠地说，“孤累了，回去睡觉。”
“诺。”
褚震泊率先划桨，驱动船只驶向岸边。
借海面动乱之际，星九领着谭琢成功爬到礁石旁停靠的小渔船上，船只空间狭小，正好隐没在巨大的礁石后方。
星九说：“天亮他们就会发现渔船，我们快些走。”
谭琢没意见，撸起袖子坐在船舱侧面划桨，两人合力将小船划到看不清海岸线的地方，星九升起船帆，抹去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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