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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琢满心想着开会,顾不得配合代王殿下脑袋里的黄色废料,他拍掉司空昭不规矩的手,掀开被子坐起身,抱着木板走到书桌旁梳理思路。
住在后宫的大臣们成群结对朝天枢宫赶来,一个个垂着头、垮着脸,缓慢挪动脚步。
一如赶地铁的早八打工仔。
代王站在天枢宫门口看着大臣们鱼贯而入,稍稍动了动微末的恻隐之心,外加幸灾乐祸。
小皇帝折腾人有一手,他对数据极其敏感,逻辑严谨到严苛的地步,方案中不准出现一句废话,要具体、切实、可落地的措施,把大臣们为难得够呛。
幸好新招的一批官员中专精人才较多,去掉复杂冗长的句式,以及夹带私货的图谋攻讦,剩余的便是正儿八经的方式方法。
谭琢不想看密密麻麻字迹的奏折,将木板往墙上一挂,要求各部官员上台讲方案,他找个软凳坐在下方支着下巴听。
听到有问题的地方,谭琢举手打断演讲,逐字逐句地询问背后的思考,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给演讲的人留半点情面。
高效,精准,宛如机器。
这是谭琢工作时的状态,司空昭杵在窗户旁,侧身挡住冰冷彻骨的寒气,不留神便被谭琢拉到身边,小皇帝状似不耐烦地替他披上外套:“仗着身体好,冻病就高兴了。”
“臣不冷。”
司空昭说。
“不冷也披着。”
谭琢嗔他一眼,转而看向木板前战战兢兢的臣子,微微颔首,“讲得还行,但有几处没讲明白。”
他低头查看纸上记录的文字,一项项提问,直把臣子问到辩无可辩的地步,方才点头,“回去再想想,还有改进的空间。”
“多谢陛下。”
臣子松一口气,收起木板上的宣纸,匆匆走到听讲的一方,找一处矮凳坐下,聆听下一位倒霉蛋发言。
就这样一问一答加晚饭,月上枝头,半数大臣困得打起哈欠,谭琢仍目光炯炯、神采奕奕,看来这半月的晨跑锻炼颇有成效。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
谭琢站起身,面对精疲力竭的臣子们,“明日除夕,朕预祝各位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理论上为表尊重,臣子们应表现得感激涕零,并百倍回报吉祥话语,但他们太累了,累得脑子不转圈,竟沉默片刻没人开口。
司空昭带头说:“谢陛下挂念,祝南辰风调雨顺、繁荣昌盛。”
大臣们纷纷重复司空昭的话:“风调雨顺,繁荣昌盛。”
谭琢摆摆手,仆从打开天枢宫的大门,一群人逃荒般小步快跑,你争我抢地冲出去,仿佛天枢宫是龙潭虎穴,走慢了就会没命似的。
谭琢打开窗户,吹散一室烦扰,嘀咕道:“朕有这么可怕吗。”
“诸位大人大抵是惊讶于陛下的勤奋敬业。”
司空昭变着法地夸赞谭琢,“陛下思路精巧,令臣醍醐灌顶、大受裨益。”
若有臣子听到此话,必要不要命地跳起来争辩,谭琢那叫勤奋敬业?那分明是钱庄老板上身,抡着皮鞭噼噼啪啪恨不得榨干他们的每一点想法,这种高强度的压榨下,什么结党营私、拉帮结派,方案写完了吗搞这些有的没的。
司空昭才不管臣子们的想法,他只顾得上哄小皇帝开心。
谭琢果然开心地弯弯眼睛,递给代王一块香甜的槐花奶糕,有些小骄傲地翘起尾巴,故作谦虚地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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