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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叶夫根尼也火了——他纵身跳到桌子上,胳膊肘夹紧两肋,正打算向哥萨克身上跳去。
叶夫根尼个子很高,身体结实,一旦他跳下去,肯定非把卡别久欣的胸腔压扁不可,但就在这时,拉里奥内奇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穿着大衣,戴着帽子,伸出一个指头,摇晃着警告西塔诺夫不要往下跳,同时低声但一脸严肃地对各位师傅说:
“把他抬到过道里去,让他清醒清醒……”
人们将他抬出作坊,把桌椅摆放好,重又干起活来,不时谈论几句这个哥萨克人力气过人的事,并预言说,总有一天他会在斗殴中被人打死的。
“打死他是很难的。”
西塔诺夫非常平静地说,好像在谈一件他非常熟悉的事情。
我看了看拉里奥内奇,不禁纳闷地想:为什么这些身强力壮、脾气暴躁的人,就那么轻易听从他指使呢?
他告诉大家应该如何干活,就连最优秀的工人师傅也很乐意听他的劝说。
他教得最多,而且费口舌也最多的人,要算是卡别久欣了。
“你呀,卡别久欣,既然你是一位画师,你就应该用意大利的画法,画得活灵活现才是。
油画要求各种暖色调要和谐统一,可你这里白色用得太多,结果,圣母的两只眼睛就显得冷冰冰的,寒气袭人。
面色画得倒很红润,像苹果似的,可是跟眼睛很不协调,摆放的位置也不对——一只眼靠近鼻梁,另一只眼却靠近鬓角,结果,圣母的形象看上去就不那么纯洁神圣了,显得有些狡猾、俗气。
卡别久欣,你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哥萨克一边听,一边做鬼脸,然后,他眯起女人般的眼睛,恬不知耻地满脸堆笑,用因为喝酒而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娓娓动听地说:
“哎哟,伊万·拉里奥内奇,我的老爷子,这可不是我干的活儿。
我天生是个音乐家,可是却让我——当了修士!”
“只要勤奋努力,什么工作都能够干好。”
“不,我哪儿行呀?我还是当个马车夫,赶着飞快的三驾马车,驾……”
于是,他亮出喉结,扯着嗓子唱道:
“哎哟哟,我套上枣红色的骏马,
赶起三套马车,
啊,驰骋在寒冷的黑夜,
一路狂追,直奔我心爱的姑娘[206]!”
伊万·拉里奥诺维奇[207]安详地笑着,扶了扶架在灰白、伤感的鼻梁上的眼镜,转身走开了,有十来个人齐声跟着唱起来,声音高亢洪亮,形成一股强大的洪流,好像要把整个作坊都架到空中似的,节奏鲜明地摇动着它:
“根据以往的习惯——马儿知道,
姑娘家在何方……”
学徒工帕什卡·奥金佐夫放下手头倒蛋黄的工作,拿着碎蛋壳,用清脆的童音,跟着唱了起来。
大家陶醉在歌声之中,忘情地唱着,真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他们一直斜眼注视着这个哥萨克。
在他放声高歌的时候,整个作坊都把他看作是自己的主心骨。
大家都真心地拥戴他,眼睛紧紧盯住他那大起大落、指挥若定的双手,他张开双臂,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我相信,要是他突然停下来不唱了,大声喊道:“把所有的东西都打他个稀巴烂!”
我想,即使平时最稳重的工匠师傅,也会在几分钟之内把作坊给砸了,将一切毁于一旦!
他很少唱歌,但他那热情奔放的歌曲有一股强劲的力量;这种力量所向披靡,无往而不胜。
不管人们的情绪有多么低沉,他都能使大家振奋起来,调动他们的热情,集中力量,和衷共济,形成一个强大的机体。
这些歌曲,使我对唱歌者及其对众人的完美的控制力,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
我激动不已,难以自持,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直想大哭一场,对唱歌的人们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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