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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自序》),“猎儒墨之逸文,明礼仪之统纪,绝惠王利端,列往世兴衰,作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
(《孟子荀卿列传》)。
以司马迁之史识、史情和史才,断不会对墨子忽视到如此的境地,关于个中情由,清人孙诒让在其《墨子间诂》中认为“于先秦诸子,自儒家外,老、庄、韩、吕、苏、张、孙、吴之伦,皆论列言行为传,唯于墨子则仅于《孟荀传》末附缀姓名,尚不能质定其时代,遑论行事。
然则非从世代绵邈,旧闻散佚;而《墨子》七十一篇,其时具存,史公实未尝详事校核,亦其疏矣”
;侯外庐先生则认为司马迁是出于政治压力,“不写墨者列传,自有隐忧”
(《中国思想通史》第二卷)。
这样的说法实际上不能算是一种令人满意的解释。
如果说是司马迁的疏忽,这与他一贯的学风是不合的,很明显墨家也在他所重视的行列之中,断无可能疏忽。
避免政治上的风险,看上去似乎说得通,但问题是联想一下李陵事件,这种可能性实际上也不大,况且这也不符合司马迁所秉承的史家传统。
而方授楚先生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在我看来,这似乎是比较合情合理的一种解释。
他传之小序皆未及墨,而独此言之,则所附之传必较祥也。
今本《孟荀传》已有错简,又多缺略,如“楚有尸子、长卢……阿之吁子焉”
,阿非楚地,其中已有缺略矣。
索隐云:“按序传孟尝君第十四,而此传为第十五,盖后人差降之矣。”
今通行本则序传次序相同,又非《唐本》之旧也,故传末之二十四字,必迁作《墨子》之传已亡,而为后人附益,无疑已。
吾所以论列此事,不厌其详着,盖淮南王安时既有墨者,迁不应如是之疏,以见墨学之在西汉,其衰微乃渐而非顿,及汉武用董仲舒之言,罢黜百家,表章六艺,其传授始绝也。
(《墨学源流》)
也就是说今本《史记》中所见的这寥寥数语极有可能并非司马迁的手笔,而是后人的窜录,司马迁曾经非常翔实地写过墨子的传记,可是已经亡佚了,这和墨家之学逐渐衰微的历史事实也密切相关。
其实,这样的推论也是合理的,作品的亡佚是难以避免的,历史上有很多著作都存在这个问题。
从清人辑佚的工作中,我们大概也可以看到亡佚情形之一斑。
有亡佚就会有增删,就会有窜录,这也是在保存古典文献时常遇到的状况。
不管怎样,从司马迁在《史记》中留下的些许记载中,我们依然可以获得一些信息。
尤其是《孟子荀卿列传》自序中的那段话:“猎儒墨之逸文,明礼仪之统纪,绝惠王利端,列往世兴衰,作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
这样的描述表明,在司马迁看来,儒墨之间是有着紧密的联系的,以至于史家可以根据儒墨的文献来为孟子、荀卿作传。
而“猎儒墨之逸文”
,则表明司马迁事实上是看到了颇为丰富的墨家的相关资料的,这也间接证明亡佚说是可信的。
儒墨之间存在的紧密联系在《墨子》中也可以得到印证。
墨子曾经从师于儒者,学习孔子之术,称道尧舜大禹,学习儒家典籍。
但后来逐渐对儒家的思想感到不满,认为“儒之道,足以丧天下者四焉”
,即儒家不相信天鬼的存在,会导致“天鬼不悦”
;儒者主张厚葬,行三年之丧,这种行为既浪费社会财富又浪费精力;儒者推崇音乐,同样会造成浪费的后果;儒者相信命运,这会导致人们的懒惰,把自己委之于命运。
从这样的基本立场出发,我们可以看到,墨子的出身可能相对卑微,故墨子经常自称“鄙人”
,人亦尝称其为“布衣之士”
和“贱人”
。
基于这样的身份定位,墨子思考的出发点显然与儒家的礼乐观念不同,他更关注现实生活层次的需求,因为他面对的就是普通的、日常的生活,尤其是普通下层人的生活。
因此他自然会认为儒家的观念不符合现实生活的需求,是对财富和精力的巨大浪费,而这是墨子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突破儒家的礼乐传统,进而提倡一种更现实的社会行为主张,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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