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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在关键时刻,他全然不顾自己曾经正是因为恶习难改,对种种欲望不加以控制,才长期以来贻害社会,却又重蹈覆辙,走上犯罪的旧路,逃离安稳度日、忏悔痛悟的避难所,擅自返回禁止他返回的国度。
他刚一回来,就被人揭发,虽然一时逃过了执法者的追捕,但最终在逃跑途中落入法网。
在此之前,他拒不配合,致使了解其生平所做恶事的告发者殒命,对此,他是有意为之,还是鲁莽无知的行为,恐怕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
他擅自返国当被判处死刑,又因致人死亡,因而难逃一死,以命抵赎。
阳光透过法院的大窗户照射进来,玻璃上的雨珠闪动着光泽,光线笼罩着二十三名囚犯和法官,将他们联结在一起,一些观众见了,也许会联想到:在上帝这位无所不知、不会犯错的更高审判者的面前,这双方也将处在绝对平等的地位,去听凭审判。
那个犯人挣扎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在光线的照射下,他脸上的斑点十分明显。
他说:“法官大人,全能的上帝已经判了我死刑,但我还是要向你鞠躬,接受你的审判。”
马格维奇说完便坐下了。
法官示意众人安静,便继续向其他犯人讲话。
接着,正式判决下达,有的囚犯在人的搀扶下走了出去;有的在憔悴的脸上强挤出勇敢的表情,优哉游哉地走了出去;有几个朝观众席点点头;两三个人握了握手,其他人向外面走着,顺手捡起地上铺着的香草放在嘴里咀嚼。
马格维奇是最后一个走的,因为必须有人搀扶他从椅子上起来,他走得也很慢。
他一直拉着我的手,其他犯人都走远了,观众们也纷纷站了起来(把衣服抚平,就像在教堂或其他地方一样),还对囚犯们指指点点,大多数指的都是我和马格维奇。
我曾衷心地盼望,等不到法官宣判,他就离开了人世,还曾祈祷能够如此,然而,又想到他或可拖些时日,便在当天夜里写了一份请愿书上交内政大臣,请求赦免他的罪名。
我把我所知道的他的情况一一说明,还说明他是为了我才返回英国。
我尽可能地写得热诚恳切,哀婉动人,写完后便寄了出去,又写了几封请愿书呈交给其他几位我认为是最仁慈的当权者,还向国王本人呈递了一份请愿书。
宣判后,一连几日几夜,我都不得安宁,只是偶尔在椅子上眯一会儿,一直在废寝忘食地上书请愿。
信寄出后,我仍在投送它们的地方徘徊,感觉我只要留在附近,就能多一分希望,少一点儿绝望。
傍晚时分,我怀着这种不可言喻的焦虑心情,忍受着内心的痛苦,在大街小巷流连,走过我递交过请愿书的办公大楼和权贵的私宅。
时至今日,若是在尘土飞扬的料峭春夜走过伦敦西区那些无聊的街巷,看到一幢幢门禁森严的宅邸,望着长长的一排排路灯,想起当时的情形,我的心里都免不了涌起阵阵怅惘。
现在,他被看管得十分严格,我依然可以每天探望他,只是见面的时间短了很多。
我看得出,但那也许只是我的想象,他们怀疑我夹带毒药给他自尽,每次都搜我的身,才允许我坐在他的床边。
我告诉那个每次都在场的狱吏,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他能相信我只是为了来看马格维奇,并无其他意图。
没人为难他,也没人为难我。
他们职责所在,必须履行,却并不过分。
那个狱吏每次都言之凿凿地告诉我,他的病越来越重了,同住的其他生病的囚犯,以及负责照顾病人的囚犯(真是谢天谢地,他们虽然是不法分子,却并非没有善心)也总是跟我说同样的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注意到他只是平静地躺着,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脸上没有半点儿神采,只有我和他说话时,他的脸上才会露出一点儿喜色,随即又变得暗淡无光。
有时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轻轻按一下我的手作为回答,渐渐地,我也明白了他这样做的意思。
就这样到了第十天,我看到他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他的眼睛转向大门,见我进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亲爱的孩子,”
我在他床边坐下时,他说,“我还以为你迟到了。
但我知道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我来得正是时候,”
我说,“我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进来的。”
“你总是在大门口等着,是不是,亲爱的孩子?”
“是的。
这样才不会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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