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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轩的庭院浸在秋日的暖阳里，菊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铺了半院。
廊下的桂花树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月白桌布上，明明灭灭。
甄玉隐立在廊柱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宫人们布置席面。
青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光，几碟精巧点心错落有致，正中那盆墨菊开得极好端妃昨日送来的，花形端庄，色泽沉静，在一片浅淡色彩中显得格外凝重。
“贵人，都按您的吩咐备妥了。”
崔槿汐近前低语，“杜鹃花盆仍在原处，底下……己收拾干净，换了新土。”
甄玉隐颔首，视线掠过墙角那两盆嫣红的杜鹃：“皇上那边？”
“苏公公递了话，说皇上批完奏章便过来。”
崔槿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贵人……这般安排是否过于冒险？万一”
“没有万一。”
甄玉隐截断她的话，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这局棋，今日必须落子。”
她转身回屋，对镜整理衣饰。
藕荷色旗装上银线绣的竹叶纹在光下泛着浅浅流光，发间一支珍珠步摇，再无多余装饰。
镜中人眉眼沉静，通身上下素净雅致，却自有一股不容轻忽的气度。
刚理好衣襟，外头便传来通传声：
“沈贵人到——
安答应到——
淳常在到——”
甄玉隐敛袖迎出。
沈眉庄一身淡青常服，安陵容穿着浅粉衣裙，淳常在鹅黄衫子活泼俏丽，三人立在庭中，恰似不同时节的花。
“眉姐姐，淳儿妹妹，安妹妹来了，快请坐。”
甄玉隐含笑招呼。
众人落座，宫女奉上茶点。
淳常在年纪最小，性子最活泛，盯着桌上点心眼睛发亮：“莞贵人宫里的糕点真精巧！”
“不过是寻常样式，妹妹喜欢便好。”
甄玉隐亲自给她布了块桂花糕，“小厨房新制的，尝尝。”
沈眉庄端起茶盏，目光在院中逡巡，终是落在那两盆杜鹃上：“妹妹这杜鹃……不是闻不得花香么？怎还摆着？”
来了。
甄玉隐心下一凛，面上却纹丝不动：“前日温太医来请脉，说许是我多虑了。
花既无罪，摆着也无妨。”
安陵容闻言抬了抬眼，很快又垂下去。
“说起来，”
沈眉庄状似无意地开口，“钟粹宫前日暴毙的那个宫女，妹妹可听说了？”
庭中气氛一凝。
安陵容的手微微一颤，茶汤溅出几滴。
“听说了。”
甄玉隐语气平静，“说是突发急症，可惜了。”
“急症？”
淳常在眨眨眼，“可我听说……是中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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