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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新技术和全球化的大浪扑来,经济发展失衡和利益分配关系剧变,正在深刻重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失去了天主教这样的全球性宗教制约系统,也失去了冷战时两大阵营这样的全球性政治制约系统,指挥中心一个个失灵,大家各行其是,各行其是又都要有个说辞,于是利益纷争最可能一一披上“民族”
的战袍。
这时的“民族主义”
,不仅仅经常是名实相离,而且往往是重利而轻义,隐伏着阴谋和贪欲的暗流。
比如有些政客高扬“爱国”
或“爱族”
的旗帜,对同胞的贫困和灾难却视而不见,倒是把巨额私款偷偷存在国外,或是借战争以分军火商的红利,他们是真正地“爱国”
或者“爱族”
吗?又比如,某些群体在政客的蛊惑之下,己所不欲竟施于人,摆脱了异族的压迫之后,对内部更弱小的异族却又施霸道,阿尔及利亚内部的柏柏尔人,斯洛伐克内部的匈牙利人,就曾经有此悲剧。
这些更弱小的“民族”
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权益需要尊重和保护?
古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依血缘、语言、习俗、宗教、地缘一类根据,从而产生这种或那种共同体的认同感,不是一件特别不可理解的事情。
我相信,安德森说民族有赖“想象”
,大概也不能判定“想象”
就是完全无中生有的虚构。
但无论过去和现在,人类对群体自身的认识,都不止“民族”
这一个剖面。
这种叙事在一时一地的适用,并不意味着在任何情况下都有效,更不意味着应该永远成为我们画地为牢的神咒,成为我们思想与情感的囚笼。
日本军国主义确实让人厌恶,但一个作恶的日本人,可能同时是一个男人、一个高个子、一个B型血者,为什么我们不会因此而牵怒和连坐所有的男人、高个子、B型血者,却独独要求所有的日本人为个别人的恶行承担罪责?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么?著名英国生物学家莫里斯(DesmondMorris)就有过类似的疑问。
在每一条民族界线的那一边,其实都有我们熟悉的生老病死和喜怒哀乐,有普天下人同此心和心同此理的众多同类。
当代最精密的基因技术检测,也可证明他们与我们的差别,远远小于我们与动物的差别。
为什么我们平时可以善待一条狗、一只鸟、一只熊猫甚至一只老虎,可以为这种善待洋洋自得大吹大擂,有时却会对另一些同类的生命体怒目相视——乃至执刀相向?
频遭外敌侵凌的时候,中国人无可选择,需要民族主义的精神盾牌,以推进救国和强国的事业。
那么,当中国逐步走向世界大国舞台的时候,即便还无法进入民族消亡的融融乐园,但理性地看待民族差异,理性地化解民族矛盾,至少是不可回避的文明责任。
敬人者实为敬己,助人者实为助己,超越狭隘民族情绪和培养国际责任意识,实为当今日益重要的课题。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种文化和制度的资源,中国前人那种淡化民族和融合民族的历史实践,也许应该重新进入当代知识视野。
中国前人那种世界主义的“大同”
理想,也许有朝一日将重新复活,成为更多黑色头发之下的亲切面容,为这个民族主义喧嚣了数百年的世界,提供一种重新辨认和情意对接的明亮目光。
我们需要争取这样一种可能。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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