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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听几个轻量级闲聊,知道葛水平没坐多少滑竿,反而给了抬夫每人五十元钱外加一盒好烟。
我们几个都心下惭愧,觉得比葛水平压迫人狠,却没拿钱赎赎罪,便也去买了烟,饮料及小费送给各自的抬夫。
刘醒龙的抬夫接钱时葛水平一再叮嘱说,你们千万别拿这钱赌博啊,留着给孩子买笔,买本,交学费!
受她触动,我把干粮与抬我的两人一同吃完,还觉心上有亏欠,便提议我们都反过来也抬一抬他们。
我踉踉跄跄地只抬几步,人家就连说算了算了,有人还为我抢拍了张照片。
这照片若是传出去,外界也许会说高尚什么的,其实除了葛水平,我们高尚个六哇,不过求得心理平衡作个样子而已。
所以与抬竿师傅分手时,我又和袒胸赤臂地他们在滑竿前合了个影。
我还记下了抬我那两位师傅的名字,一个叫吴双发,是三个儿子的父亲,另一个叫任宏发,是两个儿子的父亲。
记名字时我还想,不让孩子像葛水平嘱咐那样读书成才,他们怎么可能双发,又怎么可能宏发呀?吴双发和吴宏发以为,我记名字是准备给他们寄照片,便连连说我们丑得很,丑得很,不要寄了。
其实我也不是想给他们寄照片,就是觉得,这是此生我唯一坐于他们头顶上的两个人,我应该记住他们。
至于这个记住有什么意义,我当时没想,过后也没想清楚。
下山时,由于大家的要求,那些滑竿都被打发走了,只留下一副,以关照年大或体重者。
我属轻量级的,自信下山不会有问题了,所以中途冒风雨和几位年轻人爬上了陡得几乎七八十度角的金顶岩。
我是经过一番内心斗争后撵上去的。
我想,虽然徐贵祥、高凯、杨骏他们年轻,但他们属重量级的,他们等于比我多扛了三四十斤东西呢!
我下定决心时,他们大概已爬到山顶了,所以孤身一人爬到极险处,身边风雨交加,脚下深渊万丈,乱云飞渡,着实有些害怕了。
但是,退不得了,退比进更危险,只好用毛巾包了头,硬着头皮往上爬去。
真该感谢那些翻滚飞渡的乱云,是它们使我看不清深渊有多深,悬崖有多悬。
我的平时需靠药物维持的血压,在这风雨的悬崖上,一定在迅速增高,但那感觉要比坐滑竿好得多。
下险顶时,因是和年轻人一个挨着一个的,没有了一点紧张和恐惧,所以愉快而平安着陆。
我岁数毕竟名列前茅了,又跟年轻人爬了险顶,所以缓坡下山的路程,留下那一副滑竿便被张建团长嘱咐不时来跟着我。
这时天也晴了,风也停了,各色花儿又在阳光下燃烧和吐香了。
云也跟着要替你擦汗似的,大树小草长藤短枝都在雨后散放着诗意给你做伴,一个人慢慢走来何等好啊。
可那副滑竿,一会从前边等下来,说一定得抬我,被我花言巧语打发到后面之后,不一会儿又被后面打发上来,说我不坐他们就要挨批评。
看来我真的被年轻人看成是“老师”
了。
这老师二字,重音不在师字上。
同行这些年轻人,哪个不正在春风得意的势头上啊,正是需我引以为师的时候。
重音在那个老字,我已被滑竿认定为老者了。
但由于梵净山和葛水平一伙的感染,我就犟着坚决不坐了。
可其他人都比我小,都比我更有理由不坐,我只好被同情和怜悯着,象征性又坐了一小会儿。
一坐到人头上,心情真的就坏了。
当年红军黔东独立师在梵净山被困,深夜到土豪家抢粮,一人扛几十斤谷子爬山,回到师部所在地护国寺清点人数,一夜牺牲了18人!
18个肩扛谷袋子倒在山坡的红军啊,你们是不是倒在我们走的这条路上?和谷袋子一同倒下的烈士模模糊糊在眼前晃动。
不一会儿,梵净山的路变成了**中我自己当红卫兵时的长征路。
我们十几个红卫兵自发组成的长征队,背着行囊和油印机,从老家黑龙江日夜兼程往北京奔,去赶毛主席第八次接见红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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