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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羊说,春衣姐,有些话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张老板呢?为什么不找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黄羊和矿上的人都不喜欢张干,每次看到张干一张干瘦无肉的脸,黄羊就觉着这人心里透着狠和硬。
宋春衣说,我从20岁开始跟张干,跟了十几年,爱也爱了,恨也恨了,早错过嫁人的年月,懒得去想了。
宋春衣说着又给自己和黄羊和倒满酒,她把杯子举到黄羊跟前说,喝吧,多喝点,喝了好睡觉,睡了什么都不想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宋春衣的眼睛溢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光,黄羊知道宋春衣又进入那种状态了,每次喝酒喝到一定的程度,宋春衣就开始尖着嗓子唱歌。
唱的是黄羊听不懂的家乡小调。
唱歌的宋春衣是一个小女孩,在水上飘流,在林间奔跑。
她的脸色透明,在另一个地方快乐。
宋春衣的快乐只有在酒后,在迷离与虚幻之中。
这种时候黄羊会在一旁静静看着,听着,他遗憾自己不能进入她的世界,与她畅游,更不能为她保住这份快乐。
酒喝干了,菜吃残了。
宋春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黄羊从柜台里取了一张小毯子盖到宋春衣的身上,把饭庄的灯熄了,门轻轻带上。
从饭庄到黄羊的住处就十来分钟的路,黄羊的脚软软地踏在地上,他也喝了不少,眼睛随时可以闭上,身子随时可以倒下,他只用一点理智把这念头控制住,其他的信马由缰。
他早爱上这种飘飘忽忽的感觉了,那些过去的,现在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今夜他想着宋春衣说的话,30岁了,他已经30岁了。
不用别人来提醒,他应该比别人更清楚。
十年前的一切如同在昨天,一路奔走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时间。
黄羊推开宿舍的门,摸到床边,倒下。
床是冷的,他的身体是热的,他知道今夜一定有梦。
这几年,他收拾胡金水的那部电影已经很少播放,偶尔有的却都是有关胡金水在坡月镇上的日常生活,胡金水不是死的,胡金水是活生生的,早上起来刷牙洗脸,骑着自行车上班,下班在街边的菜场带回一两块肉……做这种梦,黄羊的心情会晴朗许多,在暗无天日的矿下挖煤眼前也会掠过一两道彩色,因为他觉得那个在坡月镇上生活的胡金水是替了他,替他在做一个脚踏实地的坡月镇人。
今夜的梦确实离奇,黄羊梦到胡金水和明媚结婚了。
胡金水穿着黑色西装,明媚穿着红色套装裙,两人并排站在家门口迎客。
胡金水和明媚看上去不是特别的光鲜,脸上挂着那种大龄青年过了适婚年纪不得不仓促地凑合到一起的尴尬,这尴尬不奇怪,怎么说他们也是30岁的人了。
黄羊奇怪的是,他们怎么等到现在才结婚?黄羊虽然有疑问,梦仍继续上演。
客人一一被请进内堂去就座,人群中除了一个人大家都喜气洋洋,摩拳擦掌等着开吃。
刘兰香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酒席的最后一桌,最靠边的位置上。
她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胡金水和明媚,她的神情复杂,有时似乎很迷茫,有时又很愤怒。
黄羊能看清母亲的白头发,电风扇的风将这些白头发吹散,吹到黄羊的手边,近在咫尺的距离,可是,当他的手伸出去的时候,抚到的却是冰凉的夜气。
黄羊醒了,他真不愿意从这种梦里醒来,因为,他和坡月镇的联系全靠这些梦来维系着。
第五个春节似乎是平静结束的,却带来了不平静的春天。
张干年后回矿山特别晚,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另外一个姑娘,说是他的表妹罗舒。
罗舒那张脸虽然木无表情,却青春秀丽。
张干让宋春衣把罗舒安排在饭庄里。
宋春衣就安排罗舒做上菜的服务员。
罗舒做了一两个星期突然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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