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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妃这才彻底明白——这朝堂本就是他一刀一剑打下来的,又怎么可能当真受制于别人。
他往日开怀纳谏,只是他需要纳谏,若他不需要了,他完全有能力裁撤谏台。
思绥也这才彻底明白——窦太妃与他的亲缘,不过如此而已。
他是一路从尸山火海中沥血而来的,又岂会真的在意一个姨母。
往前他不愿插手,不过是因为太妃当真折腾的都只是她卢思绥罢了。
到如今碍了陈知微的事,他不过寥寥几句,便能将一切抚平,令太妃不敢置喙。
思绥苦笑,爱与不爱,正主与替身,当真是泾渭分明。
恐怕来日真册立陈姐姐为皇后,他自能轻易做到——只看他想不想了。
后宫之中,众人也心情各异。
窦淑仪自是最为不开心的,只是碍于窦太妃的告诫,她如今不敢去寻陈知微之事的晦气。
北人出身的世家小姐,纷纷聚到一起。
被一个出身卑贱的女子踩在脚下,她们自是不乐意。
窦淑仪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她冷笑道:“倒不知道那位陈贵嫔看起来端庄淑娴,却是这么狐媚的样子,迷得陛下屡屡为她破戒。”
胡淑容愤愤道:“如今卢氏借着这个名头在宫中横行。
我要些什么,都要先与陈贵嫔避讳完,才能得到。
还有,她素来与南人走得进,南人那几位得宠的,没少走了她的路子。
她们也不害臊,一群世家女对一个仆臣女卑躬屈膝。”
崔修华神色淡淡,她放下茶盏,道:“二位姐姐慎言,而今那两位风头最甚,何苦如今撞上,不过稍待些时日而已。
只是——”
窦淑仪道:“只是什么?”
崔修华目光不变,“她二人的情谊倒是比金子还坚。
前朝,都难得一见。”
她这一说前朝二字,反倒让人想起前朝的大小郭氏了。
胡淑容皱眉道:“当年郭昭仪夺了小郭氏的儿子殷澈,才登上太后的位置。
而今陈贵嫔身子虚弱,陛下又未废除子贵母死的传统,怕不是——想要让卢思绥生了,抱给陈知微养。
这样更是名正言顺立了后与太子。”
窦淑仪恍然大悟一般拍手,“可不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可笑卢思绥以陈知微马首是瞻。
若是她知道这些,我看她怎么能神气的起来。”
崔修华眸光幽深,她轻拂过袖口,声音依旧是没有波澜,“此事关乎社稷,二位姐姐还是慎言为妙。”
崔氏如此一说,窦淑仪心中忽然一过。
“也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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