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他极力掩饰着眼中的恐惧,强作笑容道。
请留它一条性命。
箭羽破空。
仔鹿应声而倒,折颈死在母鹿腹下。
据亦渠说,她当时就在近旁,亲眼看见皇帝好整以暇搭起金鈚箭、张弓、松弦,一气呵成。
皇帝并非对太子所言充耳不闻——这孩气的泪却像勾动帝王天生嗜杀机窍的触因。
文骊唯有深深低首,胸口惊惧地起伏不止。
他的泪水为夕阳所浸染,清丽的面孔萦绕着一片惨淡的血雾。
正是这样的时刻,隐示了他日后弑父的不争罪名。
也正是这样的时刻,亦渠的视线久久无法从他身上离开。
同样据她所说——这是一种感情。
佛保,你若实在无法理解,也可以将其默认为爱。
这是亦渠短暂的前半生里第一次对人生出兴趣。
她略略明白了为何京中文人会寄情描写镜花水月。
太子不正是一尊不能言语的美丽雕像吗?哀戚地任由她用瞳仁将他的身影深锁,无力地任由她为他编排余生。
她清楚地看见了他柔弱易折的外表下包藏的自毁结局。
这种感情,就像看见夕阳下坠人的悬崖,她根本无法移开目光,只会满心恐惧又难抑期待地在旁看他落下深渊,万劫不复。
文骊曾经抚摸过她镶玉的腰带,也曾抚平她褶皱的朝服。
在太子的私宅里,她披着女衣面对铜镜,文骊从后为她绾发。
他在久未打磨的镜面中的平和微笑,看起来虚幻得不可及。
亦卿,这样如何。
他为她插起发钗,或许是时兴的发型,她很久没有在意簪发的风潮了。
很好。
她淡笑。
经殿下双手,拙貌也生辉了。
尽管他们短暂地停泊在平静的洲心,但在仔鹿死后,文骊的恐惧只有日渐加深。
当时朝中右相与太子善,左相与长公主善。
右相掌舵之下,皇帝疑心愈重,派人盯守太子,他几乎被软禁在东宫中,在忧思与压力的折磨下,他患上了眼疾。
深冬时节,他双眼生翳,难以视物,京中漫长的寒冷变得更为难捱。
太子政变前夕,亦渠已受两派争斗的波及,被贬为顺天门之外、为各位上朝大员核对鱼符的城门郎。
太子身边几乎无人可信,左右都只是想秉持他的旗帜玩弄朝纲的棋手,他本人则无人在意。
谋逆前的某个傍晚,亦渠造访东宫。
文骊跪坐在廊下,晚间的冷风已将他襟口吹开,而他毫无知觉。
亦渠走至他身边,他才抬头。
暮色四合,他更加目不可视,结着灰翳的双眼,却幽幽地盛满了不可知的情愫。
他摸索着依靠在她小腹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