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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刚漫过屋顶，林澈推开窗时，正撞见苏漾蹲在院角捡玉兰花瓣。
露水珠在花瓣上滚来滚去，像她眼里没藏住的光。
“捡这做什么？”
林澈倚着门框笑。
自昨夜从海鲨帮老巢脱身，这丫头就没安生过，一会儿翻出阿芷奶奶留下的旧木箱，一会儿又对着通风管上的手印出神。
苏漾捏着片沾露的花瓣转身，鼻尖沾着点白绒毛：“奶奶说，当年她在通风管里摆花瓣，是怕后人看不清路。”
她指尖划过花瓣边缘，“你看这纹路，顺着摸能辨方向，倒着摸能识陷阱——就像现在。”
林澈挑眉。
昨夜突袭海鲨帮时，若不是苏漾突然拽着他往左侧翻，那根从横梁砸下的铁管早己让他开了瓢。
当时她手里攥着的，正是这么片玉兰花瓣。
“跟我来。”
苏漾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往地窖跑。
石阶上的青苔滑得很，她却走得稳当，裙摆扫过之处，总有零星花瓣从暗处滚出来，像早就候在那儿的指引。
地窖门是块整石，边缘刻着半朵玉兰花。
苏漾按动花蕊机关时，林澈忽然注意到门楣上的刻字——不是常见的镇宅符，而是串歪歪扭扭的数字，倒着看正是昨夜通风管的密码。
“奶奶的字。”
苏漾仰头笑，眼里盛着晨光，“她说怕自己老糊涂，把要紧事都刻在能摸到的地方。”
地窖里弥漫着樟木与旧纸的气息。
苏漾点亮马灯，光柱扫过满墙的刻痕：东墙是海鲨帮历代头目的生辰死忌，西墙标着帮内暗道的走向，最里层的木箱上，整整齐齐码着晒干的玉兰花瓣，每片背面都用朱砂点了个小点。
“红点是safe，蓝点是danger。”
苏漾拈起片蓝点花瓣，“就像昨晚那根铁管的位置，奶奶十年前就标在这儿了。”
林澈指尖抚过花瓣背面的蓝点，忽然想起阿芷奶奶临终前的话：“花瓣轻，压不住风浪，却能引着人往亮处走。”
他转头时，正看见苏漾把花瓣串成串，悬在通风管口，“这样哪怕断电，顺着花瓣香也能找到出口。”
马灯忽然晃了晃，苏漾伸手扶住灯座，发丝垂落肩头，与花瓣的白叠在一处。
林澈望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明白阿芷奶奶当年为何执着于种玉兰——这花看似柔弱，却能把每一点微光、每一缕香气，都酿成穿破黑暗的路标。
通风管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海鲨帮的余党追来了。
苏漾迅速将花瓣串塞给他：“顺着走，出口有接应。”
她推他往管道口去，自己则抓起墙角的铁撬，“我在这儿拖一阵。”
“一起走！”
林澈攥住她的手腕，花瓣串在两人之间晃悠，露珠溅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带着股韧劲儿。
“奶奶说过，路标总得有人守着。”
苏漾掰开他的手，笑得明亮，“记得告诉外面，蓝点花瓣标记的地方，埋着他们私藏军火的清单。”
管道门合上的瞬间，林澈听见身后传来铁撬砸向地面的闷响，混着苏漾清脆的声音：“有种跟姑奶奶耗——”
他攥紧花瓣串，顺着香气往前爬。
黑暗中，每片花瓣都在发光，像阿芷奶奶和苏漾递过来的手，一路推着他往亮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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