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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砚泼洒,将天地浸得发沉,东边的红光越烧越烈,像熔化的铁水浸红了半边天幕,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焦糊的铁锈味。
众人钻进齐腰深的灌木丛,趴在土坡后往下望——松本的实验室藏在废弃纺织厂的地下室里,地面上两名日本兵背对着背踱步,皮靴碾过碎石发出沉钝的声响,带刺的铁丝网围得密不透风,每隔十米就架着一盏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像舌头般舔舐着地面,戒备森严得如同铜墙铁壁。
“硬闯就是送死。”
高桥趴在草丛里,指尖拨开草叶,声音压得极低,“探照灯十五秒扫一次,岗哨之间能互相照应,除非有人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小林盯着铁丝网内侧,瞳孔微微收缩,手臂上淡去的紫色纹路又泛起微光:“里面有三层守卫,底层是基因改造的实验体,速度极快。
‘天启之种’的能量波动就在最底下,像一颗烧红的烙铁,越来越烫。”
顾晏辰没说话,指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那里藏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通讯器,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皮肤。
这是军统特制的加密设备,只有他这个潜伏在盟军内部的联络员才有权使用,一首没敢暴露,是怕身份冲突打乱苏曼卿的计划,可此刻仅凭五人之力,别说炸门,连靠近地下室都难。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联系商行海外分部,调点‘货’过来支援。”
他对苏曼卿递了个眼神,转身钻进身后的树林,身影很快隐入黑暗。
苏曼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商行哪来的海外分部能调“货”
?他分明是有别的后手。
陈师傅凑过来,压低声音:“顾少爷这是……”
“别多问,信他就好。”
苏曼卿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探照灯上,指尖数着光柱移动的节奏,“我们先摸清规律,三分钟一轮,每次间隙有两秒盲区,等他回来就动手。”
树林深处,顾晏辰靠在老槐树干上,掏出通讯器按下加密按钮,气息压得极低:“鹰巢鹰巢,我是海燕,坐标北纬31°14′,东经121°29′,目标松本实验室,请求火力支援,代号‘清扫’。”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片刻后响起一个沉稳的男声:“海燕收到,三分钟后迫击炮覆盖外围岗哨,注意规避。
另,玄铁社安插了军统内鬼,你们的行踪是被人精准泄露的,小心背后。”
“明白。”
顾晏辰收起通讯器,心口猛地一沉——内鬼?难怪玄铁社总能跟在屁股后面,原来是有军统的人通风报信,之前的定位器追踪,恐怕也少不了这内鬼的手笔。
他快步返回灌木丛,刚趴下,远处就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迫击炮精准命中实验室的岗哨,探照灯瞬间炸裂,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铁丝网被炸开一个半人高的口子,站岗的日本兵当场被气浪掀飞,倒地不动。
“走!”
顾晏辰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黑色西装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众人紧随其后,借着弥漫的硝烟掩护,快速穿过铁丝网。
刚冲进工厂大门,身后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玄铁社的人居然追上来了!
王哥领着十几个黑衣人,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冒着青烟,脸上沾着尘土和血渍,眼里布满血丝:“顾晏辰!
老子看你往哪跑!
松本先生早料到你们会来,这地方就是你们的坟墓!”
“是内鬼报的信!”
顾晏辰咬牙,侧身躲过飞来的子弹,“陈叔、小林,你们拦住他们!
我和苏曼卿、高桥去炸实验室大门!”
陈师傅立刻转身,掏出短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开火,子弹穿透对方的肩膀,溅起一串血花。
小林捡起地上的铁棍,身形一闪就冲到黑衣人中间,铁棍横扫,带着风声砸在一人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响格外刺耳。
苏曼卿从手提包里掏出炸药包,这是之前陈师傅备好的应急武器,她快速接好引线,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需要三十秒引爆,得有人掩护我!”
“我来!”
顾晏辰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枪口没有准星,正是军统特制的无声手枪。
他抬手对准冲过来的两名日本兵,扳机扣动时没有丝毫声响,子弹悄无声息地穿透他们的胸膛,两人闷哼一声倒地。
苏曼卿眼角余光瞥见那把枪,心头猛地一恍——难怪他总能在危急时刻化险为夷,难怪他对玄铁社的行动似乎早有预判,原来他还有军统的身份!
但此刻容不得她深究,点燃引线的瞬间,绿色的火星滋滋作响,她将炸药包紧紧贴在实验室的合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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