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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十字星教堂上空,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腐叶的腥气与泥土的潮味,灌进高桥和麻雀的领口,激得两人打了个寒颤。
顾晏辰临行前的部署仍在耳畔盘旋——“暗哨密集,以铜枭为记,速进速查,见机行事”
,字字清晰如刻,此刻正随着脚步的颠簸,在心头反复回响。
他们佝偻着身子,灰扑扑的破衣上沾着枯草与泥点,草鞋磨得脚底生疼,碎石子钻进缝隙,磨出细密的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活脱脱一对在法租界边缘苟延残喘的拾荒者。
“按夜枭供认,三道暗哨全是玄铁社死士。”
高桥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麻雀耳边,气息带着凉意,“记住,铜枭挂件是标记,出手比闪电还快,别给他们拔枪的机会。”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教堂外围的灌木丛,枯萎的枝条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像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麻雀点点头,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藏在破帽檐下的微型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潮。
另一只手攥着块生锈的铁皮,边缘磨得锋利,既是伪装拾荒的道具,也是能豁出性命的武器。
两人踩着墙根的阴影缓缓移动,斑驳的砖墙爬满枯萎的爬山虎,藤蔓像干枯的手指,刮得衣料沙沙作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第一道暗哨藏在左侧的老槐树上。
麻雀眼角的余光瞥见树桠间一闪而过的铜色反光,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立刻弯腰,假装捡拾地上的破布,指尖死死抠着泥土,同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高桥的腰侧。
高桥会意,故意将手里的铁皮扔在地上,“哐当”
一声脆响划破夜空,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深潭。
树上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带着审视与杀意。
高桥抬起布满污垢的脸,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操着半生不熟的上海话嚷嚷:“侬看啥子?捡块烂铁也犯法哦?”
他故意佝偻着背,肩膀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副怕事的猥琐模样。
暗哨的身影在树影里顿了顿,大概是见两人衣着褴褛、浑身散发着酸腐气味,不像是有备而来的探子,便没再理会。
但那道视线依旧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背上,首到走出十几步,高桥才敢悄悄松口气,后背的冷汗己经浸透了内层的粗布衣衫——玄铁社死士的警惕性,比夜枭描述的还要可怕。
绕过教堂正殿,西侧的废弃钟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钟楼的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像溃烂的伤口。
三楼的铜钟悬在半空中,风吹过钟体,发出“呜呜”
的闷响,像被扼住喉咙的亡魂在呜咽。
夜枭说暗门在铜钟后面,可通往钟楼的小路被半人高的杂草覆盖,草叶间隐约能看到地面上露出的红砖边缘——那是地下通道的警示,也是压力感应地雷的边界,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踩红砖,跟着白缝走,半步都不能偏差。”
麻雀蹲下身,假装整理草鞋,用手指了指杂草间的红砖纹路,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掩盖,“你在前,我殿后,保持半步距离,有情况立刻卧倒。”
高桥颔首,深吸一口气,将草鞋脱在一旁。
微凉的泥土裹着草屑沾在脚底,脚趾紧紧抠住地面,目光死死锁定那些暗红色的砖块。
每一步落下都轻得像猫,红砖被踩得微微下陷,却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晚风卷着铜钟的呜咽声,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两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气流都不敢大口吞吐,生怕惊动了隐藏的危机。
就在高桥即将踏上钟楼门口的台阶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是通讯器按键的脆响。
“有人。”
麻雀的声音瞬间绷紧,指尖己经扣住了腰间的短刀,刀刃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高桥猛地回头,只见两道黑影正从教堂正殿的阴影里走出,步伐沉稳,腰间的铜枭挂件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是第二道暗哨,居然比他们预想的更靠近钟楼!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微型通讯器,正低头低声说着什么,电流杂音裹着细碎的指令,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他们在联络总部。”
高桥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脏沉到了谷底,“难道‘秃鹫’己经收到消息了?陈叔说夜枭情绪失控,怕是有人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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