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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接应车辆引擎早己启动，轰鸣声在死寂的夜色里压得极低，像蛰伏的猛兽。
苏曼卿将一件染血的日军制服扔过来，布料上还带着未干的腥气，混杂着硝烟味：“换上，假装突围时缴获的。”
她指尖触到顾晏辰渗血的伤口，微凉的触感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通讯站的爆炸会引来全城搜捕，你必须在天亮前回到梅机关，晚了，就算有徽章也说不清楚。”
顾晏辰快速套上制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破损的皮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将微型硬盘塞进鞋底的暗格——那里还藏着江雪画的路线图，油纸包裹着，浸着一丝她指尖的余温，绝不能被搜走。
“告诉盟军，数据优先破译‘备用据点’相关信息。”
他拉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南京城深夜的寒凉，“我怀疑多田骏没那么容易死，他一定还有后手。”
回头看向苏曼卿时，眼底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雪在档案室不安全，让她尽快撤离。”
“我会安排。”
苏曼卿递来一枚黄铜身份令牌，上面刻着模糊的鬼面纹路，边缘磨得发亮，“这是影武者旧部的应急凭证，磁码是加密的，若遇到日军盘查，亮出来能拖延至少十分钟。”
车辆驶入浓稠的夜色，顾晏辰让司机在离梅机关三公里外的巷口停车。
他蹲在墙角，故意将左臂的绷带撕开，暗红的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地面洇出点点痕迹；又抓起一把尘土抹在脸上，让原本凌厉的眉眼沾满狼狈，连发丝都黏在汗湿的额角——只有足够“惨烈”
，才能打消影佐最后一丝疑虑。
凌晨三点，梅机关的大门像一头黑色巨兽，吞噬着夜色。
顾晏辰踉跄着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虚浮，两名留守士兵立刻举枪对准他，枪口的冷光刺破黑暗：“口令！”
“樱花落，影武者。”
顾晏辰报出应急口令，同时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的鬼面徽章，红宝石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我是夜莺，刚从城西通讯站回来，快带我见影佐课长！
晚了，数据就保不住了！”
士兵认出徽章，连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湿透的衣料，满是血污与尘土。
影佐祯昭果然还在办公室，灯火通明的窗户在漆黑的建筑群里格外扎眼。
看到顾晏辰的模样，他立刻起身，办公桌后的阴影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夜莺，你怎么弄成这样？通讯站怎么样了？”
“课长，我们中了多田骏的埋伏！”
顾晏辰“虚弱”
地靠在门框上，刻意咳出一口血丝，染红了嘴角的尘土，“他根本没被炸死，通讯站里全是炸弹陷阱，我的两名亲信为了掩护我，都殉职了！”
他颤抖着掏出微型硬盘，指尖的血渍蹭在金属外壳上，“幸好我拼死抢回了数据，还缴获了多田骏的加密手册——里面藏着他和菊机关勾结的证据！”
影佐接过硬盘，指腹着冰冷的外壳，眼神凝重如铁：“菊机关的人果然和他勾结。”
顾晏辰故意顿了顿，喘着粗气补充，“他们的人在通讯站外围接应，若不是盟军突然出现搅局，打乱了他们的部署，我恐怕也回不来了。”
他将盟军的突袭说成“搅局”
，既符合影武者的立场，又完美解释了混战的由来，滴水不漏。
影佐的脸色瞬间铁：“东京方面己经来电问责，若不能尽快拿出结果，我和你都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他猛地一拍办公桌，文件散落一地，“立刻把硬盘送去破译室，加急处理！
夜莺，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等数据出来，我们再商议下一步。”
顾晏辰心中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却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被士兵扶着离开。
路过档案室时，他特意放慢脚步——江雪伪装的“整理员”
正坐在灯下忙碌，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发丝遮住了半边脸。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她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轻轻点头，示意一切安好。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腔发疼。
军医剪开他的绷带，伤口外翻着，血肉模糊，疼得顾晏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额发。
他死死咬着牙，借着低头隐忍的动作，将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窃听器藏进新换的绷带里——接下来的几天，梅机关的核心对话，他必须一字不落地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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