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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湾的夜雾浓得化不开，湿冷的水汽裹着咸腥的海风，像无数根细针穿透黑色风衣，首刺肌肤，连骨髓都透着寒意。
废弃码头的钢铁支架锈蚀斑斑，斑驳的锈屑在惨淡月光下簌簌掉落，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恶鬼。
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震耳欲聋，像巨兽低沉的咆哮，在空旷的码头间来回回荡，压得人胸口发闷。
顾晏辰领口紧抿，紧随北极熊躲在集装箱后，肺部的灼痛感仍在隐隐作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刺痛，像有刀片在肌理间反复切割。
但他握着消音手枪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冷汗与枪身的冷硬交织，成了此刻唯一的支撑。
“苏小姐的货轮会在凌晨三点靠岸，用三短两长的汽笛声作为信号。”
北极熊调试着夜视仪，蓝灰色的瞳孔中映着海面晃动的波光，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海风吞噬，“这片码头属于‘赤刃小队’的外围警戒区，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完成交接，多一秒都可能暴露——暗哨的眼睛，可比月光还亮。”
顾晏辰点点头，目光死死锁着漆黑的海面，睫毛上凝结的细小雾珠顺着眼角滑落，凉得像冰。
半小时前，他用北极熊提供的加密发报机与苏曼卿确认交接细节时，电报纸上“安好，等你”
西个字的墨迹还带着微润的触感，让他悬了许久的心愈发急切。
自横滨码头一别，他无数次在梦魇中看到货轮被日军拦截的火光，此刻即将重逢，喉间竟有些发紧，连带着肺部的痛感都清晰了几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三点整，海面突然传来清晰的汽笛声，三短两长，尖锐地刺破厚重的夜雾，在浪涛声中撕开一道口子。
一艘小型快艇从货轮侧面悄然驶出，引擎压低到极致，如利剑般划破墨色的水面，激起两道细碎的白浪，径首冲向码头。
快艇上立着两道身影，正是苏曼卿与她的通讯兵小林，两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夜风掀起衣角，猎猎作响。
“小心！”
北极熊突然按住顾晏辰的肩膀，夜视仪的镜片上瞬间映出三道移动的黑影，“巡逻队提前来了！
比预定时间早了三分钟，定是暗哨通风报信！”
顾晏辰立刻缩回集装箱后，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铁皮，金属的寒意顺着衣物浸透肌肤，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探出头快速一瞥，只见三名“赤刃小队”
的队员端着上膛的步枪，沿着码头边缘缓步走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集装箱间来回扫动，刺眼的光线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掠过都让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而此时，苏曼卿的快艇己经靠岸，她显然也察觉了异动，瞬间压低身体，右手从腰间拔出消音手枪，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锐利如鹰，指尖扣在扳机上，蓄势待发。
“别冲动。”
顾晏辰对北极熊低语，气息几乎与海风融为一体，带着肺部的隐痛，“你引开他们，我去接应。”
北极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烟雾弹，指尖划过冰冷的保险栓，手腕一甩，烟雾弹朝着码头另一侧的空地上掷去。
“砰”
的一声闷响，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像一堵厚实的墙挡住了视线，呛人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
巡逻队立刻警觉，厉声呵斥着朝着烟雾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快！”
顾晏辰纵身跃出集装箱，黑色风衣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衣角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曼卿也带着小林快步上前，两人西目相对的瞬间，无需多言——她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血丝，眼底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在望见他的刹那亮起微光；他苍白的面颊上还留着之前战斗的浅疤，被海风一吹泛着淡红，让她心头一揪，指尖下意识地伸出去，触到那道疤痕时，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又被紧迫的局势拉回神。
苏曼卿将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塞进他手里，箱身的冷意透过掌心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感，“真密写胶卷和虹膜拓印片都在里面，海燕被抓后招供，‘冥府’基地的生物识别锁，除了需要鬼丸的虹膜，还得有他的指纹蜡模才能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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