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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
同是一个事物,看的角度不同,可以正邪迥异。
同样一件事情,做的心态不同,也势必佛魔殊分。
求“术”
和求“道”
都可以成佛,也都可以入魔,差别仅在一念,迷悟由人,自我立法,寸心所知。
佛说“方便多门”
,其实迷妄亦多门。
佛从来不能教给人们一定之规——决不像傻瓜照相机的说明书一样,越来越简单,一看便知,照做就行。
世界上最精微、最圆通、最接近终极的哲学,往往是最缺乏操作定规且最容易用错的哲学,一旦让它从经院走人社会,风险总是影随着公益,令有识之士感情非常复杂。
而且从根本上说,连谈一谈它都是让人踌躇的。
精神几乎不应是一种什么观念什么理论,更不是一些什么术语——不管是用佛学的符号系统,还是用其他宗教的符号系统。
这些充其量只是谈论精神时一些临时借口,无须固守和留恋,无须有什么仇异和独尊,否则就必是来路不正居心不端。
禅宗是明白“观念非精神”
这一点的,所以从来慎言,在重视观念的同时,又不把观念革新之类壮举太当回事。
所谓“不立文字”
,所谓“随说随扫”
,所谓“说出来的不是禅”
,都是保持对语言和观念的超越态度。
《金刚经》警示后人:谁要以为我说了法,便是谤我。
《五灯会元》中的佛对阿难说:我说的每一字都是法,我说的每一字都不是法。
而药山禅师则干脆在开坛说法时一字不说,只是沉默。
他们都深明言语的局限,都明白理智一旦想接近终点就不得不中断和销毁,这实在使人痛苦。
但不可言的佛毕竟一直被言着,而且不同程度地逐渐渗染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每一个细胞。
在上一个世纪之交,一轮新的佛学热在中国知识界出现,倾心或关注佛学的文化人,是一长串触目的名单:梁启超、熊十力、梁漱溟、章太炎、欧阳竟无、杨度……一时卷帙浩繁,同道峰起,髙论盈庭,这种鼎盛非常的景观直到后来“神镜(照相机)”
和“自来火(电)”
所代表的现代化浪潮排空而来,直到后来内乱外侮的烽烟在地平线上隆隆升起,才悄然止息。
一下就沉寂了将近百年。
又一个世纪之交悄悄来临了。
何士光承接先学,志在传灯,以《如是我闻》凡三十多万字,经历了一次直指人心的勇敢长旅。
其中不论是明心启智的创识,还是一些尚可补充和商讨的空间,都使我兴趣生焉。
我与何士光在北京见过面,但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
我只知道他是小说家,贵州人,似乎住在远方一座青砖楼房里。
我知道那里多石头,也多雨。
1994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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