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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比战前的最后一次合练，雨从清晨就没停过。
白鹿巷球场的草皮吸饱了水分，踩上去会陷下浅浅的鞋印，抬脚时能带起大块湿漉漉的草屑，黏在球鞋的纹路里，沉甸甸的。
但没有人抱怨——北伦敦的德比在雨中举行是传统，就像啤酒必须配炸鱼薯条，缺了哪样都不地道。
主教练——那个苏格兰老人，顶着一头被雨水打湿的花白头发，站在训练场边的遮雨棚下，手里的哨子吹得震天响。
他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高地口音，一会儿吼着守门员调整站位，一会儿指着边路球员的跑位破口大骂。
一线队的球员们在泥水里拼得凶狠，滑铲时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身，争顶时额头相撞发出闷响，有人被放倒，揉着膝盖爬起来，依旧咬牙冲上去用身体封堵射门路线。
艾登·墨菲被安排在替补阵容那边，扮演阿森纳的核心进攻手。
这个任务让他既紧张又兴奋——紧张是因为要面对一线队老大哥们的凶狠防守，那些糙汉的铲球从来不留情面；兴奋是因为这是教练组认可他能力的信号。
十六岁少年的身影在泥水里格外灵活，他在训练中展现出的天赋，己经开始动摇更衣室固有的等级秩序，连队长布莱恩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后生可畏的赞许。
“艾登！
别怕对抗！”
布莱恩在对面吼道，雨水顺着他浓密的络腮胡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水珠滴落，“德比战没有绅士，只有战士！
畏畏缩缩的，回家抱孩子去！”
艾登点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掌心蹭过额头，沾了满手的湿凉。
他脚下控着球，脚尖轻轻拨动，皮球在湿漉漉的草皮上跳着细碎的舞步。
眼前，布莱恩和另一个中后卫己经形成夹击，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像一堵移动的红墙，脚步沉稳，封堵了所有传球路线。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回传，不该逞匹夫之勇。
但他没有。
一个细微的假动作——肩膀向左沉了半寸，身体微微倾斜，做出要突破左路的架势。
布莱恩的重心果然下意识地偏移了零点三秒。
就这零点三秒，艾登右脚脚腕猛地向右一扭，皮球贴着草皮，像条泥鳅般从他身侧滑过。
布莱恩反应过来时，己经晚了，只能伸手去拉，指尖堪堪擦过艾登的衣摆。
第二个中卫立刻补防，伸腿拦截。
艾登不慌不忙，左脚踩住皮球稳住重心，右脚脚尖轻轻一挑。
皮球带着水珠，擦着对方的膝盖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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