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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写的《圭峰碑》、《闲邪公家传》,以及后来奖励给我的虞世南的《夫子庙堂碑》、褚遂良的《圣教序》、小字《麻姑仙坛》,都是初拓本,原是夏家的东西。
祖父有两件宝。
一是一块蕉叶白大端砚。
据我父亲说,颜色正如芭蕉叶的背面。
是夏之蓉的旧物。
一是《云麾将军碑》,据说是个很早的拓本,海内无二,这两样东西祖父视为性命,每遇“兵荒”
,就叫我父亲首先用油布包了埋起来。
这两件宝物,我都没有看见过。
解放后还在,现在不知下落。
我弄不清祖父的“思想”
是怎么回事。
他是幼读孔孟之书的,思想的基础当然是儒家。
他是学佛的,在教我读《论语》的桌上有一函《南无妙法莲华经》。
他是印光法师的弟子。
他屋里的桌上放的两部书,一部是顾炎武的《日知录》,另一部是《红楼梦》!
更不可理解的是,他订了一份杂志:邹韬奋编的《生活周刊》。
我的祖父本来是有点浪漫主义气质,诗人气质的,只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使他的个性不可能得到发展。
有一年,为了避乱,他和我父亲这一房住在乡下一个小庙里,即我的小说《受戒》所写的菩提庵里,就住在小说所写“一花一世界”
那间小屋里。
这样他就常常让我陪他说说闲话。
有一天,他喝了酒,忽然说起年轻时的一段风流韵事,说得老泪纵横。
我没怎么听明白,又不敢问个究竟。
后来我问父亲:“是有那么一回事吗?”
父亲说:“有!
是一个什么大官的姨太太。”
老人家不知为什么要跟他的孙子说起他的艳遇,大概他的尘封的感情也需要宣泄宣泄吧,因此我觉得我的祖父是个人。
我的祖母是谈人格的女儿。
谈人格是同光间本县最有名的诗人,一县人都叫他“谈四太爷”
。
我的小说《徙》里所写的谈甓渔就是参照一些关于他的传说写的。
他的诗我在小说《故里杂记·李三》的附注里引用过一首《警火》。
后来又读了友人从旧县志里抄出寄来的几首。
他的诗明白晓畅,是“元和体”
,所写多与治水、修坝、筑堤有关,是“为事而发”
,属闲适一类者较少。
看来他是一个关心世务的明白人,县人所传关于他的胡涂放诞的故事不怎么可靠。
祖母是个很勤劳的人,一年四季不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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