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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只有9岁，老师实在不放心留我一人在琴行，正左右为难。”
“然后他来了？”
裘小桃没沉住气插话问。
“嗯。”
十三年的时光，已经让他的容貌在程雪的记忆里变得很模糊。
但她依旧记得她见到他时的感触。
记得当她猝然撞进了那一双水光潋滟的墨色瞳中时，就像是突然有一颗不知从哪飘来的种子在她的心底生了根，又在春日里破土而出，恣意蔓延。
“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眼睫和鬓发都沾湿了。”
“老师低声和他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他没多说话，只是取了一张伏羲式古琴静坐了下来。”
“原本，我并没有觉得他和别的十几岁的少年有什么分别，也不觉得他和过年时我那些不情不愿地看管我的表哥们有什么不同。”
“直到，我听到他拨动了第一个音——”
那时，琴音如泠然泉水倾泻而出，程雪循声回头。
她逆着光望去，看见他的指尖轻灵地抚在琴弦上，光洒在他的脸上。
三分容貌七分性情，一眼万年。
很长时间里，程雪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句去描述他。
而后来，她读了《诗经》，读到：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才觉得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就是他的影儿。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我凑上前去请他教了我几个我总是弹不好的指法。”
“他很耐心，也很温柔。”
“说来很奇怪，似乎是他教，原本我讨厌的会按得手疼的指法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甚至我妈来接我时，我还有些舍不得走……”
话说到这里，程雪沉默了下，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呢然后呢？”
裘小桃咽了口口水追问道。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嘛，我知道了他穿着的那身校服是全市最好的高中的校服，也知道了那所高中每年只收市里中考前一千名的学生。
但我再也没能在古琴班再见到他。”
“啊啊啊啊，怎么这样！
后面就没见过了也太可惜了吧。”
“谁说后来我们没见过了？”
程雪笑着反问：“要是没见过，我怎么会知道他叫‘小曦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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