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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装作不累,恶毒的阳光晒得我满身是汗,小三妈妈说,喝口水再干吧,瞧你汗淌的,跟洗澡一样。
我甜蜜地笑了笑,转过身来,把一张结实有力富有动感的背掉给她。
我相信小三妈妈就是那一天下定决心要把小三嫁给我的,她在后来调解我和小三的矛盾时,多次提到那个下午她看到的那张背。
多么有力呀,靠着它还能说不幸福?小三妈妈这样表示对女儿的不满。
小三是我们羊下城数得着的好姑娘,我主要指她的长相。
那个年代,能长出小三这样的脸蛋和身段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饥荒像我们的远方亲戚,隔一阵子就要亲热地来照看我们一次,弄得我们羊下城的人一闻见饭香就迈不动步子,若不是父亲隔三差五弄来点儿猪下水,我哪有这样结实的身子?小三妈妈手握这样一位女儿,一开始心气高得很,恨不得把女儿嫁给羊下城最高的长官,嫁来嫁去,小三还是没能走出裤裆巷,反把肚子给弄大了。
小三妈妈这才着了急,托人跟我父亲说,你家虎子多精神呀,跟我家小三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儿。
父亲一开始并没表态,他心里老惦着小三让人搞大肚子的事,这种事儿放在今天压根就不是个事儿,但在那时候,却大得不得了。
想想看,全裤裆巷有几个姑娘让人家搞大了肚子,没有。
王裁缝的二女儿虽说跟卖老鼠药的南方人跑了,但人家毕竟是跟一个男人奔日子去了,哪像小三,说是要嫁给羊下城某个主任,可那个主任到底是光脸还是麻脸,裤裆巷没人见过。
父亲终于没能抵挡住小三妈妈的死缠烂磨,小三打完胎不久,父亲跟我说,择个时间去趟小三家,她家电闸老跳,黑灯瞎火的,饭都吃不到嘴里。
父亲的话显然缺乏某种逻辑,后来我才明白,是小三妈妈的逻辑把父亲给搞乱了,或者是小三妈妈频频出入我家让父亲产生某种错觉,总之,父亲算是默许了这门婚事。
那天小三很迟了才回来,听见摩托车响,我知道又是孙胖子送她回来的,我故意装不在乎,小三妈妈脸上掠过一道难堪,她正要给我递灯管,她家的灯管又坏了,我得帮她们彻底弄好。
小三妈妈很快调整好表情,冲门口的孙胖子说,进来喝茶呀。
孙胖子看见了我,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收起下了一半的腿,说忙啊,便一阵风消失了。
小三妈妈冲我挤个眼神,见我犹豫,软软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进小三屋里,朝外锁了门去做饭。
天很快黑了下来。
我妹后来说,我跟小三艰难地在房间恋爱时,马六斤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真洪亮呀,我妹这样形容,一团红云从窗外飞进来,落她额头上,此时已是三天后的早晨,我妹刚用冷水清洗过的脸一刻间染满太阳的金色,一缕刘海儿无声地飘在她额前,使她具有了某种动人的色彩。
哪是哭呀,简直就是歌唱。
我妹丝毫不介意我看她的目光,她太投入了,站在窗前的她几乎是用诵诗的**为我描绘着那晚的情景,马六斤在我妹的描绘里栩栩如生,浑身染满太阳的光泽。
都怪我那时太过粗心,思维完全被小三搞颠倒了,混乱得无法腾出一点空间给我妹,以至于发生那件可怕的事后我才恍然大悟,一切原本有预兆的呀。
我们裤裆巷的人都知道,父亲跟马六斤的父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裤裆巷发生过一场血案,屠夫老黑把他风流成性的老婆白牡丹跟奸夫马大帅堵在了**。
奸情是发生在下午的,漂亮妖冶的白牡丹中了屠夫的计,轻信了他晚上喝酒不回家的谎言,一激动就把相好的马大帅唤到了**。
那可是光天白日呀,这种事儿要搁在晚上兴许裤裆巷的人还能宽恕,可大白天你让人家怎么装不在乎。
所以屠夫提着屠刀将赤条条的马大帅追得满巷子跑时,裤裆巷的人都来了,他们不是跑来看热闹的,他们来讲理。
他们劝屠夫消消气,先给马大帅条裤子穿上,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羊下城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况且人家马大帅还是领导,管着全城杀猪的事,不能赤条条让人宰了。
父亲哪能听进这个,他早被奸夫**妇气昏了,他提着刀,气势汹汹穿梭在巷子里,谁的话也听不进,非要亲手割下马大帅裆里的玩意儿才肯罢休。
这时候母亲出来了,她粉面桃花,穿着水红色缎袄,乌黑的头发高高绾在头顶,目光里竟空无一人,裤裆巷让她一眼就望没了。
我忘了告诉你,母亲是我们羊下城大户人家的女儿,之所以下嫁到裤裆巷,完全是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
对此母亲后来有过交代,这辈子最不甘心的,就是让一个屠夫夺了她的初红,比挨刀还难受啊,想把一辈子的人生都吐出来。
母亲那天一点不见羞耻,她出来的样子仿佛羊下城尊贵的女皇,脸上的巴掌印早被薄薄的一层粉底遮掩了,她冲围观的人群望了望,眼神从容极了。
她的眼神吓退了不少正在叽叽喳喳搬弄是非的女人,里面就有小三妈妈和还没守寡的刘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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