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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所以究竟不是阴谋家,否则,他还该说得吞吞吐吐些;或者自己不说,而钩出别人来说;或者并不必钩出别人来说,而自己永远阔不可言。
这末后的妙法,知者不言,书上也未见,所以我不知道,倘若知道,就不至于老在灯下编《莽原》,做《补白》了。
但各种小纵横,我们总常要身受,或者目睹。
夏天的忽而甲乙相打;忽而甲乙相亲,同去打丙;忽而甲丙相合,又同去打乙,忽而甲丙又互打起来,就都是这“覆”
“复”
作用;化数百元钱,请一回酒,许多人立刻变了色彩,也还是这顽意儿。
然而真如来鹄所说,现在的人们是已经“是乃天授,非人力也”
的;倘使要看了《鬼谷子》才能,就如拿着文法书去和外国人谈天一样,一定要碰壁。
一九二五年七月一日
三
离五卅事件的发生已有四十天,北京的情形就像五月二十九日一样。
聪明的批评家大概快要提出照例的“五分钟热度”
说来了罢,虽然也有过例外:曾将汤尔和先生的大门“打得擂鼓一般,足有十五分钟之久”
。
(见六月二十三日《晨报》)有些学生们也常常引这“五分热”
说自诫,仿佛早经觉到了似的。
但是,中国的老先生们—连二十岁上下的老先生们都算在内—不知怎的总有一种矛盾的意见,就是将女人孩子看得太低,同时又看得太高。
妇孺是上不了场面的;然而一面又拜才女,捧神童,甚至于还想借此结识一个阔亲家,使自己也连类飞黄腾达。
什么木兰从军,缇萦救父,更其津津乐道,以显示自己倒是一个死不挣气的瘟虫。
对于学生也是一样,既要他们“莫谈国事”
,又要他们独退番兵,退不了,就冷笑他们无用。
倘在教育普及的国度里,国民十之九是学生;但在中国,自然还是一个特别种类。
虽是特别种类,却究竟是“束发小生”
,所以当然不会有三头六臂的大神力。
他们所能做的,也无非是演讲,游行,宣传之类,正如火花一样,在民众的心头点火,引起他们的光焰来,使国势有一点转机。
倘若民众并没有可燃性,则火花只能将自身烧完,正如在马路上焚纸人轿马,暂时引得几个人闲看,而终于毫不相干,那热闹至多也不过如“打门”
之久。
谁也不动,难道“小生”
们真能自己来打枪铸炮,造兵舰,糊飞机,活擒番将,平定番邦么?所以这“五分热”
是地方病,不是学生病。
这已不是学生的耻辱,而是全国民的耻辱了;倘在别的有活力,有生气的国度里,现象该不至于如此的。
外人不足责,而本国的别的灰冷的民众,有权者,袖手旁观者,也都于事后来嘲笑,实在是无耻而且昏庸!
但是,别有所图的聪明人又作别论,便是真诚的学生们,我以为自身却有一个颇大的错误,就是正如旁观者所希望或冷笑的一样:开首太自以为有非常的神力,有如意的成功。
幻想飞得太高,堕在现实上的时候,伤就格外沉重了;力气用得太骤,歇下来的时候,身体就难于动弹了。
为一般计,或者不如知道自己所有的不过是“人力”
,倒较为切实可靠罢。
现在,从读书以至“寻异性朋友讲情话”
,似乎都为有些有志者所诟病了。
但我想,责人太严,也正是“五分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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